“沒什麼，”他說，“就是她快回來了。”
莫書看著他，也笑了。
“是啊。”莫書說，聲音輕了很多。
“她要回來了。”
煙花停了的夜晚格外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風從街角吹過的聲音。
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某個瞬間，天空中那輪虛假的月亮閃爍了一下。
紅色籠罩了夜空，那一直懸掛在天邊的兩個月亮，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動靜。
易幸猛地擡起頭。
咖啡館裡的人也陸續察覺到了異樣，笑鬧聲一點一點地低了下去，最後歸於沉寂。
所有人都看著窗外。
兩個月亮安靜地掛在天上，一真一假，一明一暗。
“啪。”
“那是……”陳又的聲音有些發緊。
“虛月，”花弄玉放下吉他，站起身來，灰綠色的異瞳裡倒映著滿天的月影，“和妄日。”
易幸摸出口袋裡的骰子，三顆骰子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叮——】
迴廊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這次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莊重，那種故意裝出來的歡快與欠揍的語調全部消失了，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宣告。
【第二個天階副本《虛月妄日》，已進入降臨倒計時】
【倒計時為七十二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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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將徹底消失】
【所有在迴廊歷史中曾出現過的副本，都將在現實世界中降臨】
【所有曾進入過迴廊的玩家，都將在虛月之下被重新標記】
【所有尚未被迴廊選中的人類，都將在妄日之下接受篩選】
【篩選失敗者——死亡】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一種不詳的暫停鍵，易幸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清晰地撞擊著耳膜。
七十二小時，隻有七十二小時，最後的七十二小時。
在迴廊的宣告之後不到三分鐘，全球所有通訊網路同時癱瘓，無線電信號全部被幹擾。
人類花費了幾百年來建立起來的信息時代，在七十二小時的倒計時麵前，脆弱得像個紙糊的燈籠。
這紙糊的燈籠絕望地看著世界各地的發電站接連停機，電網調度係統全部失靈。
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暗下去，像是要從東到西，將文明的火種逐一吹滅。
人們從最初的恐慌中回過神來之後，各懷心思，有人開始瘋狂囤積物資，有人開始直接跪地祈禱，有人開始互相攻擊。
而華夏的反應是最快的。
李雙木和謝西洲在迴廊宣告後的第一時間就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戰時機製，所有已登記玩家被緊急徵召，各地駐軍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官方通過僅存的短波電台向全國發布通告，要求所有公民保持冷靜，就近尋找安全場所，等待進一步指示。
幸時咖啡館裡，所有人都聚在吧台前，就著燭光看璿璣的萬象儀投出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全球範圍內所有曾出現過副本的區域，密密麻麻的紅點像一隻隻張牙舞爪正看著現實世界的眼睛。
紅色的眼睛。
“按照迴廊的說法，所有曾出現過的副本都會降臨，”璿璣指著地圖，“但我不認為它們是同時全部落下來，這個世界還承受不了這麼大的玩意。”
“虛月在前，妄日在後。”玄月說。
“七十二小時是倒計時，也是分界線。”花弄玉接著說，“七十二小時後，妄日出現，篩選開始。但在這七十二小時裡，虛月可能會先讓一些東西進來。”
“什麼東西？”陳又問。
“我們已經看到的，”易幸說，“月亮，以及，我猜很快還會有別的。”
他的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聲哢嚓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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