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陽光暖融融地鋪在街麵上,照得行道樹上的的葉子亮閃閃的,看起來很是清新,卻依舊沉悶。
南方的夏季似乎一直都是這樣,沉悶,潮濕,高溫,偶爾施捨般刮點兒小風,下一場連綿不斷的世紀小雨,偶爾狂風怒號,妖風陣陣,電閃雷鳴間,便是驟雨迎頭而下。
像一位喜怒無常的神明。
易幸正拎著一個帆布袋在路上慢悠悠走著,他剛告別幾位白吃白喝的老熟人,打算去菜市場買點新鮮蔬菜。
官方的人不知道他剛偷摸地和老熟人見了麵,依舊默默地跟隨在他身後。
天啊,怎麼這麼像背著正宮來偷情的小白臉?
易幸一陣惡寒。
帶著些水汽的陽光灑落大地,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拐過街角。
鉛灰色的雲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壓到了頭頂,像一塊被誰擰乾了又沒擰徹底的濕抹布,沉甸甸地懸在半空中,彷彿隨時能擠出幾斤水來。
街道兩側的店鋪招牌依然亮著,路上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急急忙忙地想找個地兒避雨。
這死天氣絲毫離不開雨傘,畢竟天氣預報就是個擺設,天天說著下雨,結果擡頭一看,嘿,太陽掛在天上擱那打招呼呢。
可你要是沒帶傘……
那不好意思了,下一秒大雨就傾盆而下。
物理傷害沒多大,精神傷害倒是拉滿了。
易幸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影子一點一點被隨著黑雲而來的陰影吞沒。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吧?”
他後退一步,那陰影近了一步。
帆布袋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上,幾個土豆滾了出來。
下一秒,那陰影張開了雷霆大口,將易幸蒙頭吞下。
該死的迴廊,就沒有一點更體麵的見麵方式了嗎!
迴廊:有的有的兄弟,穿西裝打領帶。
大雨終於落下了。
“這是什麼地方?”
“喂,你們還醒著麼,還活著嗎?喂喂喂!”
“喊什麼啊叫魂啊,我去這是哪裡,哪個富婆看我好看把我綁架了?”
“我滴老天奶啊我剛寫完的論文呢?哈哈哈哈哈我不活了——”
“都安靜——!”
頭疼欲裂地睜開眼,易幸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非常熟悉的地方。
他腳下的地麵是濕漉漉的青石闆,被雨水沖刷得鋥亮,倒映著頭頂灰白的天空。
雨水幾乎是從天上直直澆下來的,又急又密,打在皮膚上竟帶著幾分刺痛。
他下意識地擡手擋了一下,卻發現衣服已經被瞬間濕透了。
他眯著眼,透過雨幕朝四周望去。
這是一條狹長的巷子,兩側是灰瓦白牆的老式建築,牆麵斑駁,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在牆角匯成一條細小的水溝。
巷子很長,看不到盡頭,前方隱約有昏黃的燈光在雨中搖曳,像是什麼人家門口掛著的紙燈籠。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濕的泥土混著舊木料的氣味,還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
易幸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低聲罵了一句。
他出門是去買菜的。
誰家好人買菜買到副本裡來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把濕透的劉海往後撥了撥,露出那雙暗紅色的眼睛。
算了,來都來了。
將自己整理了一下,至少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之後,他可算是有時間看向了他目前的同伴。
哦,和他一樣的倒黴蛋們。
那位又哭又笑的倒黴學生拉著她空空蕩蕩的書包,妄圖以頭搶地爾。
旁邊是一個長的有點小帥的小白臉,正神神叨叨的說求包養。
還有倆一落地就東張西望的,一看就知道是體製內的官方人員。
以及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看起來還是個殘疾人的小姑娘。
很好,老弱病殘,全齊了。
太棒了,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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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起飛稜稜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