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尖叫聲就彷彿一種另類的大戰的導火索一般，一時之間尖叫聲與踩踏聲不絕於耳。
有人在黑暗中撞到了長椅，發出一聲悶響和一聲吃痛的抽氣，有人在急促地喘息著，想要往教堂外麵跑去，卻被一柄長劍刺穿了胸腔，有人大哭著跪倒在地，一遍遍麻木的祈求著神明的垂憐。
可是罪惡在蔓延，這裡沒有屬於傲慢與虛偽的神明。
哦，抱歉，應該是仁慈且美好的神明。莫書毫無歉意地想。
許是在混亂間發生什麼突然的事情都非常顯眼，在不起眼的一處大理石牆壁上，一柄燭火跳躍著燃起來，火苗顫巍巍地跳動著，將眾生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大理石壁上，然後扭曲，拉長，如同一群被放逐的鬼魂，就這樣尖叫著落入了人間。
但也許人間本就與地獄無甚差別。
主教站在高台上，他的紅袍在火光中顯得更加暗沉，像是被血浸透後乾涸的顏色。
他手裡那根權杖依然穩穩地指著愛麗絲的方向，沒有因為方才的騷動而偏移半分。
“沒有人能在主的殿堂裡掩飾罪孽。”主教的聲音從高台上落下來，“我再問你一次，你可認罪？”
愛麗絲小姐也依然從容地坐在長椅上，沒有因為剛才的混亂而有半分的慌張。
“主教大人，”她微微擡起頭，“在逼迫他人給自己貼上一個不屬於他的東西之前，不如先說說自己做了什麼吧。”
“三年來教區顆粒無收，瘟疫橫行，這些都是你施行巫術的證明——”
“歉收？啊呀，上帝，這可是大罪呢。”愛麗絲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奇怪地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教堂。
“教會不是自稱神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麼，怎麼連歉收一事都需要拉一位無辜的羔羊來替罪？還是說，其實根本不存在神明呢？”
“你——”
很顯然，主教急了。
愛麗絲卻不緊不慢，無視了周圍逐漸逼近的長槍。
“你倒是提醒我了。”
“洪水肆虐之後，滿地的屍體無人來收斂，於是誕生了瘟疫。而教會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扮演了你們口中魔鬼的角色。”
原來所謂的神明竟是個醜陋的魔鬼呀。
她笑著。
她擡眼。
“我是當今公爵之女。”
教會確定要與皇權動手了麼？
教會自信於能承受得住開戰的代價了麼？
教會確定自己就一定能有退路麼？
她的眼中明晃晃地表達著這幾個信息。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聲音，那些坐在長椅上的流民們交頭接耳，有人偷偷擡頭看向愛麗絲，又飛快地低下去。
被明晃晃地戳中了痛處，主教的臉色徹底地沉了下來。
“大膽！”他手中的權杖再次重重一頓，石台發出沉悶的聲響，“你這是在質疑教會的決定？”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愛麗絲說。
莫書站在教堂一側的陰影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來這會是一場人權與神權的戰爭了。教皇已經認定了要這位愛麗絲小姐以女巫的名義告罪於世人，以此來警告愈發不安分的貴族與皇室。
卻沒有仔細考慮過雙方目前的真實情況。
人權這一方可不僅僅隻有貴族與皇室，莫書回想著，歷史是曲折著向前的，在歷史的長河裡，神權的旁落是註定的結局。
莫書倒是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了，迴廊絕對借鑒了一些現實世界的東西。
倒也是被炸了一次之後變聰明了些許，增強代入感然後模糊玩家的認知嗎？
可惜了，這局的幾位玩家。
【請說出你的選擇。】
莫書勾起了唇。
“為什麼要跟隨著你的選項來選？”他道，“他們自己的選項可與我無關吶，畢竟這一看就是個魚死網破的結局——噢，當然，我指的是對於個人來說，也就是那位愛麗絲小姐。”
至於從整個歷史上來看嘛，這當然是一個偉大的好結局，一場艱難的，但前所未有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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