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色中急匆匆地穿過人行道。
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薄薄的白色被單，看不太清臉，床邊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還有一個穿著深色便裝的人，背影筆直，步伐急促。
移動床的輪子在積水的地麵上碾過，發出輕微而急促的摩擦聲。
易幸已經站了起來，擡腳就往門口走。
莫書幾人對視了一下，除了幾個不太方便的，其餘幾位在直播中曾出現過的都跟了上去。
而阮清弦猶豫了半秒，也跟了出去。
街角的移動床正被推進一輛停在路邊的白色救護車，易幸趕到的時候，醫護人員正在做最後的舉措。
他站在救護車旁邊，視線越過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些不安地落在床上那個人臉上。
短髮。
一頭利落的齊肩短髮，發尾被汗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那張臉比記憶裡瘦了很多，顴骨微微凸起，嘴唇乾裂發白，眼窩凹陷。
是王慕人。
她看起來和上次見麵時完全不一樣了。
那個在《千秋夢祈》裡大喊著論文的逝去的學生妹，那個在《背叛者》把她哥護在身後的女孩，那個在副本結束後因為哥哥的犧牲而沉默下來，卻咬著牙開始一個人闖副本的倔強姑娘。
她本應該是鮮活的，充滿了陽光的。
可現在她躺在移動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薄被，露出來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跡。
“怎麼回事？”易幸的聲音異常地平靜。
那個穿著深色便裝的人擡起頭，是急急忙忙地趕來的陳又。
他的眼鏡歪了，襯衫領口被扯開了兩顆扣子，額頭上全是汗，眼底有很深的疲憊和焦慮。
看得出來最近的副本降臨地太多了，他連軸轉地實在是有些吃不消，而得了消息之後還是立馬趕了過來。
好巧不巧的，王慕人是在易幸的附近出的副本。
“是地階副本，”陳又的聲音乾澀，“《知更鳥》。她一個人進去的，出來的時候已經這樣了。”
“內部出血，多處臟器損傷，脊椎受到重擊，左臂骨折，還有……”陳又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她的眼睛，可能保不住了。”
“誰讓她一個人去地階副本的？”易幸問。
“沒人讓她去，”陳又苦笑，“她自己申請的。你知道的，她哥走了之後，她就一直在闖副本，什麼階都闖，能匹配到的都去，她在把自己當機器在使，誰勸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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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知更鳥》降臨在湘西山區，地階，單人副本，她正好被匹配上了，就直接去了。”
救護車的後門馬上就要被關上，醫護人員開始收撿器材，掛著大大的黑眼圈的陳又看了眼易幸，又看了眼趕來的莫書幾人，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嘆了口氣，轉身彎腰進了救護車。
王慕人現在沒有一個親人了，他是官方為她設置的監護人之一。
“我跟她去醫院，”他說，“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
救護車發動了引擎，亮起頂燈，在天光中駛向道路的盡頭，紅色的尾燈在積水的地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反光，倒是觸目驚心。
易幸站在路邊，看著救護車消失在車流中。
街角的行人依舊來來往往，有人好奇地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又匆匆趕路，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迴廊降臨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人們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還能心情很好的慶祝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雖然那看起來其實是沒招了。
“走吧，”易幸轉過身，往咖啡館的方向走，步伐恢復了平日裡的散漫，“回店裡。”
他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單薄，一頭的半長捲髮被晚風吹得有些亂，他卻沒有心情再去理。
很多人他都可以不去在乎的，但認識的人在他眼裡失去了生命了呢？他或許還是在乎的。
是否要放棄目前還算清靜的日子，去和官方聯繫？易幸有些焦躁地看著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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