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案：死亡錄音蘇昉扯下耳機，塑料邊緣刮紅了他的耳廓。
他死死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淩晨兩點四十分。
隔壁的對話聲音很模糊，但他聽見了電鑽拆卸插座麵闆的動靜。
警方發現竊聽器了。
蘇昉的食指抵住鼻樑，用力往上推，推了個空。
五十米。
跑？
蘇昉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走廊裡站著警察，現在出門，那不是自己一頭撞上去。
銷毀證據？
砸了電腦，拔掉線路，把竊聽器接收端直接衝進下水道，小說裡的炮灰都喜歡這麼幹。
然後呢？
隻要警方查封這間屋子，網安部門的技術人員能在一小時內恢復硬碟的底層讀寫記錄。在這個滿大街都是天眼的現代社會，個人力量對抗國家機器，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蘇昉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冰冷的汗水和指甲嵌入皮肉的刺痛感，強行將他從失控的邊緣拉回一絲理智。
他沒有原主的記憶，這具身體以前到底是個單純的變態偷窺狂，還是個殺人犯，他根本不知道。
但現在，他必須證明“自己”沒殺人。
電腦裡這些錄音，就是唯一的底牌。
蘇昉顫抖的手握住滑鼠，雙擊了那個標記著案發日期的文件。
進度條拉回清晨。
早上七點半，防盜門開關的聲音，劉學出門上班，全程沒有任何交流，這對夫妻顯然在冷戰。
整個上午，錄音裡異常安靜，隻有電視機播放綜藝節目的背景音，還有拖鞋偶爾走動的摩擦聲。
蘇昉拖動進度條。
下午兩點五十分。
“叮咚。”
門鈴響了。
“來啦。”吳欣怡的聲音傳出，伴隨著拖鞋擦過木地闆的動靜。
開門。
“欣怡姐！”一個甜膩的女生響起。
“思晚，怎麼今天有空過來？”
“我約了三點半在恆隆做妝發，路過你這兒，順便上來看看你和寶寶。”
兩人在客廳坐下，錄音裡傳來倒水聲。
話題圍繞著孕期保養和幾款新出的化妝品。
蘇昉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軸，那感覺不像在聽錄音，倒像在審視一條即將把自己活活絞死的繩索。
下午三點零五分。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趕緊走，不然趕不上預約。”
“我送你到電梯口吧。”吳欣怡的聲音越來越遠。
腳步聲走向玄關。
錄音裡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突然。
一陣極輕的橡膠鞋底摩擦地闆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吳欣怡的拖鞋。
有人進來了。
腳步聲很雜亂，帶著明顯的遲疑和慌亂，這人似乎在客廳裡停頓了幾秒，然後順著樓梯往上走。
木質樓梯發出極輕的“嘎吱”聲。
那人停下了。
一分鐘後。
“砰。”吳欣怡回來了。
“這丫頭，還是怎麼風風火火的。”吳欣怡自言自語。
拖鞋聲踩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
“誰——”
吳欣怡的聲音剛起，瞬間被掐斷。
接著，是一聲極其沉悶的肉體碰撞聲，有人把她狠狠按倒在地。
“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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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死死勒緊皮肉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開，頸椎骨發出錯位的摩擦聲。
吳欣怡的掙紮聲隔著耳機衝撞著他的耳膜，那雙腿踢打地闆的“咚咚”悶響，彷彿每一下都重重砸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別動……別動！”
一個男人的聲音。粗啞，帶著極度的恐慌和暴躁。
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
吳欣怡的掙紮聲越來越弱，指甲抓撓木地闆的聲音，從刺耳變成微弱的摩擦。
最後，徹底歸於死寂。
隻有男人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在錄音裡回蕩。
兇手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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