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案：作為一個小說家，你有點屈才了蘇昉的話音落下。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電話鈴聲還在響，但沒人去接。
飲水機旁的老刑警停下接水的動作，紙杯裡的熱水溢出燙了手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七八雙眼睛齊刷刷盯在蘇昉身上，全帶著看外星人的錯愕。
蘇昉迎著秦見川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心跳在胸腔裡瘋狂飆升，指尖泛起一陣冰涼。他極力強壓身體本能的顫慄，擡起右手，中指下意識地向鼻樑推去。
推了個空。
他順勢摸了摸鼻樑，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秦見川下頜線繃緊，視線從上到下將蘇昉颳了一遍。
“帶走。”秦見川偏了偏頭，嗓音沙啞。
三樓，技術科監控室。
幾名警員圍在電腦前，趙小元盯著屏幕上的音頻波形圖，音箱裡傳出骨骼錯位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以及極其微弱的嬰兒啼哭聲。
錄音結束。
老刑警大劉敲擊桌麵：“這小子是個純變態啊，他每天都在聽隔壁兩口子過日子？”
趙小元抓了抓後腦勺，他翻開黑色筆記本，把蘇昉的名字重重圈起來。“我還以為他是個作息顛倒的老實撰稿人。半夜給他做筆錄，他吃安眠藥裝無辜，我還同情他。”趙小元皺起眉頭，語氣裡多了一絲顯而易見的鄙視。
秦見川站著沒動，深色夾克敞著。
“審吧。”
一樓，一號審訊室。
逼仄的房間沒有窗戶，慘白的白熾燈光打在蘇昉臉上，將他眼底的青黑和病態的膚色照得清清楚楚。
鐵門推開，秦見川大步走進來。
“啪。”
一疊照片狠狠砸在蘇昉麵前的小桌闆上。
秦見川拉開對麵的鐵椅坐下，身體前傾，眯起眼睛，死死咬住蘇昉的麵部肌肉。
照片散開。
最上麵那張，是1404室主臥。吳欣怡死不瞑目，頸部有著刺目的紫紅色勒痕。腹部被粗暴剖開，血肉外翻，暗紅色的血泊蔓延至整張大床。
蘇昉低頭看向照片。
那是直觀的死亡記錄，高清鏡頭捕捉了每一絲皮肉的撕裂，昨夜錄音裡的黏稠水聲、骨頭摩擦聲，瞬間在腦海裡具象化。
強烈的生理性反胃直接衝破喉嚨。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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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昉猛地閉上眼，整個身子向一側傾倒，劇烈乾嘔。胃酸灼燒食道，冷汗瞬間濕透了鬆垮的舊外套。他雙手死死摳住審訊椅的邊緣，大口喘氣，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秦見川把玩打火機的動作停頓，目光掃過蘇昉發抖的雙腿和摳出紅痕的指節。
人在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做不了假，這不是偽裝，這個人承受不住直接剝奪生命的血腥衝擊，他不是那個下刀的人。
“蘇昉。”秦見川嗓音很冷，“案發前，你在1404室插座裡並聯微型竊聽器，你掌握了死者家的全部作息規律，這行徑極度可疑。”
秦見川身子往前壓了一分：“竊聽鄰居隻是表象，你是在為更大的事做準備嗎。”
蘇昉眯著眼擡起袖口，胡亂擦掉嘴角的酸水。
艸。
果然警察就是很多疑。
“警官。”蘇昉聲音發乾，刻意帶上社恐被逼問時的急促感，“我是一個自由撰稿人，寫懸疑小說的。我沒錢找私家偵探做背景調查，這年頭讀者口味極度挑剔，不寫點真實的扭曲人性，根本沒人看。”
他擡頭，迎上秦見川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我最多也隻是個為了寫出爆款而不擇手段的作者，想免費借鄰居的婚姻做一場田野調查，這罪不至死吧。”
旁聽的趙小元握緊了筆，這理直氣壯的荒誕說辭讓他感到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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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見川沒動怒，他轉頭看向單向玻璃。
鐵門推開，一個警員端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走進來，插上蘇昉交出的那個U盤。
案發的死亡錄音在審訊室的牆壁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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