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案：拿命還？二號審訊室。
冷光燈毫不吝嗇地砸在小猴子那張鼻涕眼淚糊滿的臉上。他雙手死死抱住頭，整個人在鐵椅裡縮成乾癟的一團，哭聲響亮且極具穿透力。
“警察同誌，我真沒進去啊！”小猴子嗓音劈叉，帶著濃重的鄉音，“我到的時候門自己虛掩著，推門往裡瞅了一眼，那一地黑紅黑紅的血，女人的肚子敞開，腸子都堆在床沿上。我腦子‘嗡’就炸了，鞋底踩了點血我都嫌晦氣，哪敢殺人！”
林燕坐在桌後，轉著手裡的水性筆。她沒被這震天響的哭聲打亂節奏，身子微微前傾。
“沒殺人，你跑大老遠去那破公寓幹什麼？上門服務收破爛？”
“找劉哥啊！劉學！”小猴子猛地擡起頭，滿眼血絲裡透著極其荒誕的委屈，“我們大王莊就出他這麼一個名牌大學生，他在城裡當大律師，吃香喝辣，村長過年都得去他家敬酒。勇哥出獄，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我就想著去城裡投奔劉哥，隨便在他們大公司謀個保安噹噹，總比在村裡混吃等死強！”
林燕冷笑一聲，筆尖“篤”地敲在桌麵上。
“劉勇跟他什麼交情，輪得到你來投奔？”林燕眼神冷硬，“說實話。”
小猴子狠狠抽了一下鼻子，眼神飄忽：“案發前兩天，劉哥回了一趟村。我親眼看見的，他把我支開，單獨塞給勇哥一個厚信封。說是……說是借給勇哥救急的。”
“多少錢？”
“三、三萬現金。”
一號審訊室外，監控室。
耳機裡傳來趙小元快速的轉述。蘇昉靠在轉椅背上，屏幕上的冷藍光芒打在他的臉上。他蒼白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食指習慣性地往上挑動，觸碰了一下虛無的鏡架邊緣，指腹蹭過鼻樑。
三萬塊。
蘇昉眼底泛起一絲嘲弄，人命在這些人眼裡真是廉價啊。
一號審訊室內。
秦見川立在桌前，深色夾克敞著開。他接收完耳麥裡的信息，單手撐在審訊桌邊緣，高大寬闊的骨架擋住頭頂慘白的燈光，陰影死死罩住坐在對麵的劉勇。
劉勇雙手反銬在椅背上，粗糙的拇指正在死死搓弄虎口處那道舊刀疤，硬生生搓掉了一層皮。
“三萬塊。”秦見川突然開口，嗓音沙啞。
劉勇搓刀疤的動作猛地一頓。
“你那小兄弟倒是個明白人，全交代了。”秦見川繞過桌子，皮靴踩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盯住劉勇突出的顴骨。
“前兩天，劉學回大王莊，親手交給你三萬現金，你用這筆錢交了你老娘的住院費。”秦見川身體前傾，距離瞬間拉近，“你覺得這叫義氣？你覺得劉學看得起你這個剛出獄的勞改犯，把你當兄弟拉你一把？”
劉勇咬緊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乾澀地反駁：“那是他借我的！等我有錢了自然會還！”
“拿命還？”秦見川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冷笑。
他擡起手，按了一下桌上的攜帶型播放器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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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電流雜音後，逼仄的審訊室裡，響起了極其刺耳的聲音。
骨骼錯位的摩擦聲，皮肉撕裂的粘稠聲，以及最後那道如同小貓般微弱，卻直接擊穿耳膜的嬰兒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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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錄音播放的瞬間，劉勇整個人像被通了高壓電，猛地在審訊椅上彈動了一下。手銬在金屬桌腿上撞出極其淒厲的嘩啦聲。
他原本就發白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死灰般的顏色。雙眼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播放器，瞳孔劇烈震顫。
“關掉！關掉！”劉勇嘶吼出聲，嗓音徹底劈裂。
秦見川任由那嬰兒斷斷續續的哭聲在房間裡回蕩，直到錄音徹底結束，才切斷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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