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案:小白花秦見川繃緊的下頜線極具壓迫感,他甚至沒有多廢話半個字,轉身大步朝樓下走去。
“通知法醫和痕檢過來。”
“早叫了!”
陳鋒轉身跟上。
蘇昉雙手插在連帽衛衣的口袋裡,食指指腹在粗糙的布料上死死碾壓了一下。
他強壓著胃裡那股被殘影攪弄出來的噁心感,深吸了一口帶著黴味的冷空氣,邁開僵硬的雙腿跟在兩名隊長身後。
......
七裡巷的後巷。
這裡是津海市城市排汙管網的一處死角。
還沒靠近,一股極其上頭的發酵泔水味,直接糊在了臉上。
警戒線已經拉起。
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劈開陰暗的巷道,在那些掉皮的紅磚牆上掃射出光怪陸離的殘影。
警戒線外圍得水洩不通。
那些因為掃黃被趕出來的男男女女,加上附近聽見動靜跑出來看熱鬧的住戶,擠成了一堆蠕動的人牆。
圾著拖鞋的無業遊民、穿著睡衣的大媽、夾著劣質香煙的站街女,一張張臉上不僅沒有對死亡的敬畏,反而透著一種麻木的亢奮。
在這片爛泥地裡,死個人大概隻是一場免費的刺激節目。
蘇昉艱難地撥開人群擠到黃線邊緣。
視覺衝擊在下一秒毫無防備地砸進視網膜。
汙水渠邊緣鋪著一塊用來打底的黑色塑料布。
一具高度腐敗的男屍仰麵躺在上麵。屍體已經被惡臭的黑水泡得嚴重發脹,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巨人觀狀態。
衣服破爛不堪,緊緊貼著皮肉。
最關鍵的是,脖頸之上空空蕩蕩,隻有一截泛著青黑色的斷茬。
蘇昉的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移開視線,食指指腹重重抵在鼻樑中段,用力按壓,這可是真實世界裡直衝天靈蓋的腐臭和皮肉啊。
陳鋒雙手叉著腰,站在警戒線內,指著那條泛著白沫的汙水渠。
“我手底下幾個小子在後麵堵漏網之魚。”
陳鋒語速極快,“一個沒穿褲子的嫖客慌不擇路,直接跳進渠裡想泅水跑。結果腳底下一滑,在水底泥沙裡亂抓,直接抱著這具屍體浮了上來。”
陳鋒發出一聲不合時宜的冷嗤:“那孫子當場嚇得尿了褲子,連滾帶爬上岸,自己把雙手背過去求著戴銬子,這倒是省了我們下水的功夫。”
秦見川沒理會陳鋒的調侃。
他將深灰色的戰術衝鋒衣拉鏈拉到頂,半蹲在屍體旁邊,目光猶如鎖定獵物的狼,一寸寸掃過死者的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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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腐敗程度較高,外衣有多處不規則的破損撕裂,邊緣帶著大量淤泥和垃圾碎屑。”
陳鋒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磚頭:“這破地方,魚龍混雜。暗娼、賭鬼、黑戶、逃犯,成分亂得像一鍋泔水。死個把人,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有人管。”
趙小元拿著記錄本從後麵擠進來,探頭看了一眼屍體的脖頸,眼睛瞬間瞪大。
“秦隊。”
趙小元脫口而出,“這體型,還有這斷脖子……該不會就是那顆腦袋的身子吧?”
陳鋒聞言,挑起半邊眉毛,痞氣十足地笑了:“玩偶藏頭案?”
“現在市局上下哪個沒聽過老秦接的這個案子?今天這屍體要是對上了,那你可真是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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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交談間,巷口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市局法醫中心的勘察車到了。
冷蓉穿著標誌性的淺藍色洗手衣,外麵套著一次性現場隔離服。她拎著勘察箱大步跨進黃線,眼神連一秒都沒在幾個活人身上停留。
“啪。”
醫用橡膠手套的邊緣被用力彈開,發出一聲清脆的動靜。
“冷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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