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三案：紙條市局刑偵支隊辦公區。
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軸承轉動聲，冷白色的頂燈打在金屬辦公桌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秦見川坐在獨立辦公室裡。
他脫了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身上隻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長袖T恤。
盯著電腦屏幕，右手握著滑鼠滑輪，左手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常曉曉案的結案報告寫到了最後一行。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門軸撞在牆上的橡膠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劉大步邁進來，手裡攥著對電話，臉上的肌肉因為急促的呼吸而繃緊。
“秦隊，出大事了。”
秦見川鬆開滑鼠，直視大劉的眼睛。
“天悅匯東側廣場，十分鐘前發生爆炸。”
大劉語速極快，聲音裡帶著常年辦案積壓出的冷硬。
“SWAT已經過去了，初步確認有人員傷亡。市局指揮中心剛剛下令，咱們專案組立刻去現場協助勘查，排爆組在路上。”
秦見川站起身，下頜線繃緊。
他拉開抽屜，抓起車鑰匙和證件本，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大劉轉身往外走，嘴裡還在快速通報情況。
“報案人說場麵很慘，有個男的被炸穿了肚子，內臟甩得到處都是。現場還有恐慌性踩踏，情況非常亂。”
秦見川走到門口，腳步突然停頓。
腦海中毫無預兆地閃過昨天下午在市局走廊上的畫麵。
蘇昉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袖口起球的舊外套，雙手插在兜裡。兩人聊到結案流程。
蘇昉當時隨口問了一句津市哪裡能買到便宜質量好的衣服。
當時他的回答非常明確：天悅匯三樓，打折清倉區。
秦見川眉頭瞬間鎖死，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單手解鎖，直接撥出蘇昉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
在秦見川準備掛斷聯繫交警調監控的前一秒，那邊接通了。
“在哪。”
秦見川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核心。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極其嘈雜。
刺耳的警笛聲、女人的尖叫、安保人員聲嘶力竭的驅趕聲混雜在一起。蘇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著反胃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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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買衣服的地方。”
秦見川的眼皮跳了一下。
“受傷沒。”
“站得遠，隻是被濺了一身冰美式。”
蘇昉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濃烈的疲憊。
大劉在旁邊正在給趙小元分配現場封鎖任務，聽到秦見川的通話內容，猛地轉過頭。
“蘇顧問在那兒？這也太邪門了！他是不是帶點什麼死神體質？”
秦見川沒理會大劉的吐槽，對著手機下達指令。
“立刻退到外圍，離警戒線遠一點。不要碰現場任何東西，我十五分鐘後到。”
“已經退出來了，場麵太難看，我不想多待一秒。”
嘟聲響起，通話切斷。
天悅匯東側廣場。
蘇昉把手機塞回黑色衛衣的口袋。
他站在距離警戒帶三十米開外的一根羅馬柱後，冷眼看著廣場中央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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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裝的特警組成了兩道黑色的人牆，防爆盾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徹底阻斷了任何窺探的視線。
那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腸管破裂的腥臭味依然黏在空氣裡，順著風往鼻腔裡鑽。
蘇昉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次，強行壓下胃裡殘存的反酸。
這破地方不能久留。
他提起腳邊那個印著打折標籤的購物袋，拉起衛衣的兜帽扣在頭上，轉身朝著逆風的商業街方向走去。
商場外圍的街道已經被疏散了一大半，原本繁華的路段此刻顯得極其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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