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三案：這是怎麼做到的？那聲“哢噠”的金屬咬合聲極其沉悶，直接順著耳膜砸進蘇昉的神經中樞。
陳斌的視線劇烈晃動著，他被按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蓋壓著碎石子，刺痛感直衝大腦。
按住他的那個瘦削男人終於停下了粗魯的動作，這男人骨架極窄，手背上青筋凸起，操著一口極其黏糊且尾音上揚的本地方言。
粗糙生硬的手指毫無顧忌地拍了拍陳斌腰間那圈剛扣上的金屬帶，男人的聲音裡透著戲謔。
“抖什麼？出息。這就是好萊塢的高仿炸彈道具，勒緊點，你去銀行才逼真，懂不懂？”
沉重的金屬塊和紅藍相間的線纜死死貼著陳斌的肚皮，硌著皮肉發疼。
陳斌喉嚨發緊，不安的情緒剛要轉化成質問，一股玫瑰香水味直衝鼻腔。
一張畫著濃重深藍色眼影，抹著艷紅唇膏的臉頰，突兀地湊近了這極其逼仄的視角。
蘇昉的腦神經被狠狠扯了一下，他感覺到陳斌對這個女人有著極高的感情濃度。
女人貼著陳斌的脊背滑下來，雙臂越過他的肩膀，牢牢環住他的脖子。
塗著紅指甲的手指在他下巴和喉結上輕輕撓動，動作熟練且極具挑逗性。
她刻意壓低了嗓音，聲音甜膩得發齁。
“怕什麼呀。聽話，隻要戴著這個去銀行演一場十分鐘的戲，拿到的錢，就足夠咱們回老家結婚了。”
這句荒謬的謊言，在此刻竟然成了猛烈的鎮定劑。
蘇昉被迫同步體驗到了陳斌全部的生理反饋。原本因為恐懼和未知而瘋狂撞擊胸腔的心跳，在這幾句溫言軟語和對金錢的極度貪婪中，竟然奇跡般地平復下來。
視線下移。
陳斌自己伸出了那雙常年騎電動車而滿是老繭的手，主動抓住了腰帶上的金屬搭扣。他甚至用力往裡扯了扯，幫著那個瘦削男人把這顆真炸彈扣得更緊。
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陳斌咧開了一個充滿期待的笑。
蘇昉沒有時間去悲憫，他在這種強製共情的極度噁心中，強行剝離出理智，利用陳斌低頭的眼角餘光，瘋狂抓取周圍環境裡的特徵。
兩米外，靠牆的陰影裡，蹲著一個男人。
男人嘴裡叼著一根長桿旱煙，吧嗒吧嗒地抽著。那一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甲縫和指關節處結滿了永遠洗不掉的黑色機油垢。
那股劣質煙草味就是從他那裡飄過來的，這顯然是這顆精巧炸彈的真正手工組裝者。
再往左，幾隻廢棄的重型卡車輪胎疊放成一個底座，上麵端坐著一個穿著暗紅色皮夾克的微胖中年女人。
女人下巴堆著肉，眼神極其冷漠，高高在上，看陳斌的目光透著看牲口般的病態控製欲。
她手裡捏著一張巴掌大小的卡紙，手腕往前一遞，聲音尖利刺耳，不帶任何感情。
“這是個猜謎遊戲，這是謎語，你要解開找到鑰匙。要是警察來了，你就說是在惡作劇。”
紅色的字跡在視野裡放大。
陳斌那種“至死不知命已絕”的極緻荒謬感，混合著四個人各懷鬼胎的壓迫力，讓這張原本承載著微弱記憶的“底片”瞬間超載。
殘影在蘇昉腦海中轟然碎裂。
“砰！”
蘇昉猛地向後踉蹌一步，失去平衡的身體重重撞在身後的生鏽配電櫃鐵皮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響。
荒野刺骨的冷風、控製室裡陳年老鼠尿的騷臭味，重新粗暴地灌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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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部在一秒鐘內劇烈痙攣，蘇昉左手死死摳住配電櫃的邊緣，雙腿發軟幾乎要滑跪下去。
他蒼白的側臉貼著冰冷的鐵皮，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滑動，硬生生把那股即將湧出喉嚨的酸水咽了回去。
大劉聽到響動，立刻提著強光手電筒轉身，右手本能地搭在腰間的戰術甩棍上，光柱瞬間掃過控製室的角落。
秦見川反應更快。
他如同一頭察覺到獵物異動的獵豹，沒有拔槍，戰術靴在地闆上踩出兩聲極其沉悶的腳步聲，幾乎在兩秒內直接逼近蘇昉。
深灰色的衝鋒衣帶來一股極強的風壓。
秦見川停在半步之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在手電筒的側光下，死死釘在蘇昉那張因精神過載而慘白如紙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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