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三案：章祥權死了旁邊一直沉默記錄的趙小元，筆尖在紙上快速書寫。
蘇昉坐在秦見川身後的陰影裡，雙手放在大腿上。陳斌隻是一個被層層剝削的獵物，這女人不過是個餌。
“坐下。”
秦見川語氣極其冷硬。
“說清楚，權哥是誰，你和陳斌到底什麼關係。”
李麗媛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跌坐回去，雙手用力搓著臉，眼淚把劣質眼線弄得一塌糊塗。
“我叫李麗媛，陳斌那種窩囊廢我才不喜歡呢，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一個月前，我男朋友權哥找到我，說他有個發財的路子。他看上了跑外賣的陳斌，說這人老實、沒心眼，家裡又沒背景，好拿捏。權哥讓我去搭訕陳斌，裝作不嫌棄他窮，假裝談戀愛。”
李麗媛抽泣著，交代了一個殺豬盤。
“權哥讓我用要結婚買房的名義，讓陳斌去湊彩禮。陳斌前前後後找人借了九萬塊錢，全交給我了。上周四晚上那是最後三萬。權哥說，等榨乾了陳斌最後一點價值，就帶我離開津市回老家開超市。”
“陳斌的炸彈是誰弄的？”秦見川追問。
“炸彈？什麼炸彈！我不知道什麼炸彈啊！”她拚命搖頭，嗓音扯得極大，“我就是拿了錢而已啊！”
秦見川坐在對麵，沒有打斷，冷著臉看她發瘋。
“我拿到那三萬塊錢，轉手就全給權哥了。”
李麗媛雙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甲刮出刺耳的動靜。
“那天之後，他說要去辦點事，讓我最近別聯繫陳斌，也別聯繫他。然後他就徹底失聯了，電話一直關機，我發誓我不知道什麼炸彈啊！”
蘇昉坐在陰影裡的摺疊椅上，目光直勾勾盯著李麗媛那張哭花的臉。
極度恐懼是真的，撇清關係是真的，但在提到“失聯”這兩個字時，這女人的眼角極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半度，至少在這件事上有所保留。
“你男朋友真名叫什麼？”秦見川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權哥……章祥權。”李麗媛咽了一口唾沫。
“年齡，長相特徵，做什麼工作的。”
李麗媛抓緊了袖口，防靜電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低著頭，視線盯著桌麵的不鏽鋼煙灰缸。
“三十八歲，南區本地人。個子不高，他有點瘦的，平時在幾個修車鋪和工地上接點散活。”
她停頓了兩秒，語速變慢：“他手上有很厚的老繭，說話有本地南片區的口音。”
秦見川偏過頭，和坐在後排的蘇昉對視了一眼。
乾瘦，南區口音，手上的厚繭。
蘇昉腦神經狠狠跳了一下，這完全對上了昨天他在北郊廢棄信號塔裡，通過那半個煙蒂“看”到的那個給陳斌綁炸彈的男人。
趙小元在旁邊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
“最近半年，他都跟什麼人來往？有沒有去過北郊那一帶？”
秦見川繼續施壓。
李麗媛頭更低了，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不知道，他嫌我煩，外麵的事從來不跟我說。我們就平時吃個飯，去快捷酒店開個房，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秦見川盯著她的頭頂看了足足五秒，他站起身，拉平工裝外套的下擺。
“手機開機。”
扔下這句話，秦見川轉身走向門口。趙小元迅速收拾好記錄本，跟著往外走，蘇昉站起身，走在最後。
臨出門前，蘇昉停住腳步，他轉過頭。
李麗媛還坐在原位，那張畫著濃艷妝容的臉上已不見慌亂，視線盯著秦見川離開的背影，眼神變得極其陰沉且冷漠。
蘇昉收回目光，反手拉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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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黑色越野車行駛在返回市局的繞城高架上。
趙小元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一眼坐在後排的蘇昉和副駕駛的秦隊。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玻璃上蒙了一層水汽。
“秦隊，這女的話裡水分太大了。”
趙小元憋了一路，終於開口。
“她心虛。”
秦見川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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