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三案：我沒碰過他吳桂芳盯著審訊室牆角那枚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眼神裡的狂躁一點點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膩的怨毒。
秦見川雙手撐在審訊桌沿。
“監控、法醫鑒定、你女兒的口供，條條指向你，這對你很不利，你隻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趙小元坐在旁邊，翻開記錄本。他適時地放緩了語氣，試圖在秦見川的高壓下撕開一道口子。
“吳桂芳，你在這死扛沒意義。你女兒為了撇清關係，什麼底都交代了。你想把殺人的罪名全一個人背下來，最後吃槍子的是你。你現在如實交代，法院量刑會考慮你的態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相信政策。”
這套經典的紅白臉戰術砸下去。
吳桂芳雙手戴著手銬，十指死死絞在一起。
她突然安靜了。
幾秒鐘後，吳桂芳猛地擡起頭。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渾濁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對麵的兩個警察，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死寂。
“人真不是我殺的。”
吳桂芳乾癟的嘴唇上下碰了碰，聲音極度沙啞：“是陳金水乾的。”
一牆之隔的觀察室裡。
蘇昉雙手揣在衛衣口袋裡，背靠著冰冷的單向玻璃。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蘇昉眼皮挑了一下。
連環套。
這案子牽扯進來的底層螞蚱，一隻比一隻藏得深。李麗媛把水攪渾，吳桂芳又拋出個不知底細的靶子。一場爆炸案，牽扯出來的命案越來越多了。
審訊室內，秦見川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陳金水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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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桂芳靠在椅背上，喉嚨裡發出一陣極輕的抽氣聲。
“我們同村的姘頭，打小他就帶著我在鎮上摸爬滾打，幹些偷雞摸狗的營生。我十六歲那年，他在鎮上惹了事，連夜跑了。村裡後來有人說他在外頭混出了頭，去外麵發了橫財。也有人說他早就被人砍死在臭水溝裡了。”
趙小元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頭也不擡地追問：“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吳桂芳擡頭盯著慘白的吸頂燈。
“早回來了，我嫁給那死鬼親爹，生下麗媛沒幾年，陳金水就突然找上門了。那時我老公還沒死，躺在床上咳血。陳金水來找我，丟給我一遝鈔票，什麼也沒說。”
她停頓了一下，臉皮抽搐兩下。
“他變了，以前是個混不吝的地痞，再回來的時候，那雙眼睛看人沒有任何活氣，冷得像冰。”
“他殺章祥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講作案過程。”
秦見川直接掐斷她多餘的憶苦思甜，“昨天下午兩點，城南農機廠。”
吳桂芳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章祥權那個小畜生，想獨吞陳斌那筆彩禮錢。”
吳桂芳咬著後槽牙。
“我一直盯著麗媛，知道她把錢全給了章祥權。昨天中午，陳金水突然給我打電話，說章祥權拿了錢準備跑路，讓我在農機廠外頭等著。”
“我趕到的時候，章祥權正背對著門抽煙。”
吳桂芳咽了口唾沫：“陳金水從一堆廢鐵後麵走出來，手裡倒提著一根實心鋼管。章祥權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我，剛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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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水一棍子就砸下去了，哢嚓一聲。”
吳桂芳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手銬撞在擋闆上嘩啦作響。
“章祥權的腦袋直接癟下去一塊，血噴得滿地都是。”
秦見川冷眼看著她。
“他為什麼要殺章祥權？”
吳桂芳搖頭：“陳金水把鋼管扔進旁邊的溝裡，隻說了一句話。”
“他說什麼？”趙小元緊跟節奏。
“他說章祥權是個禍害，不死大家都要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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