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訂婚夜的槍聲陸家二進院子的燈籠還亮著，賓客散得差不多了，隻剩幾桌關係近的還在喝茶說話。
柳絮扶著門框，手腕上的金鐲子沉得她胳膊發酸。
她正想回廂房換身衣裳，陸承安忽然從後頭叫住她。
“柳絮。”
聲音有點緊。
柳絮回過頭，陸承安站在廊下，臉色不太對，眼睛往院門外飄了兩次。
“陸先生，還有事？”
“有件東西得交給你。”陸承安看看左右，“去書房吧，這裡人多。”
柳絮跟著他穿過迴廊，腳下青磚被雨打得濕了半截。
書房在西廂，離前院遠，窗子開著，風灌進來，桌上的宣紙壓石都壓不住。
陸承安進門後把門帶上，手搭在門閂上頓了頓，最後沒插。
“陸先生要給我什麼？”
“是……”陸承安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又合上，像是忘了放在哪兒，“你等我一下。”
柳絮站在原地沒動，眼睛掃過桌麵。
一疊商會的賬冊，半杯冷茶，還有幾張報紙壓在鎮紙底下。
她看見陸承安袖口沾了一塊黑，那種黑她認得，報館排字房的油墨，沾上去三天都洗不幹凈。
“陸先生今天去過報館？”
陸承安翻抽屜的手停了。
“嗯，上午去送過一趟稿子。”
“送給誰？”
“顧紹棠，他說晚報缺個廣告版麵。”陸承安直起身，臉上勉強扯出點笑，“你也認識他？”
“同事。”
柳絮沒再問，陸承安也沒再找東西。
兩個人站在那兒，屋裡安靜得隻剩外頭傳來的說話聲和碗筷碰撞聲。
過了大概有半分鐘，陸承安忽然開口。
“柳絮，你……”
話沒說完，窗外響起一聲悶響。
不算響，像鞭炮受了潮。
但柳絮整個人都繃緊了。
陸承安身子往前一撲，膝蓋撞在書桌角上，整個人斜著倒下來。
柳絮想去扶，手還沒碰到他，就看見他後背的衣服正往外滲血。
“陸先生！”
陸承安趴在地上，右手死命抓住她的裙擺，左手從懷裡掏出個什麼東西，塞進她手心。
“鳶……鳶尾……”
他的聲音含糊得幾乎聽不清。
柳絮低頭看手裡，是半枚銅戒指，邊緣斷口不齊，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
“陸先生你別動，我叫人！”
她想站起來，陸承安抓得更緊。
“別……信……顧……”
最後那個字沒出來，他手鬆開了，頭歪向一邊。
柳絮手按在他頸側，脈搏還在跳，但越來越弱。
她擡頭看向窗子，窗台上落了層浮灰，中間有道不規則的印子，像是有人扶過。
書桌上的紙被風吹落一張，正好落在陸承安手邊。
那是半頁電報稿，上麵有她改過的標點，紅筆圈出來的錯字，連位置都對得上。
院子裡開始亂了，有人喊“出事了”，腳步聲亂鬨哄地往這邊湧。
柳絮把戒指攥進袖子裡，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門被人踹開，江鶴年帶著幾個巡捕衝進來，後頭跟著陸家人和幾個沒走的賓客。
“別動！”江鶴年拔出槍指著柳絮，“都別過來，保護現場！”
柳絮舉起雙手，手指上全是血。
江鶴年讓人把她攔住，自己蹲下去探陸承安的鼻息，然後搖搖頭。
“死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家二夫人哭著要撲過來，被人攔腰抱住。
江鶴年在屍體邊轉了一圈，從書桌底下撿起一支鋼筆。
“這是誰的？”
柳絮看見那筆，心沉了下去。
筆帽上刻著她的名字。
“是我的。”
“你的筆為什麼在死者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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