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麵，邊角磨損過，戴在右手中指。”
柳絮看著她腕上的菱形印子。
“你方才說，是陸家長輩責罰你。”
“我若不這樣說，你們會放過我嗎？”
周曼卿低頭將袖口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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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知道我弟弟在哪兒，我隻要多說一個字，弟弟就會少一根手指，你們誰能替我把人救回來？”
江鶴年接了話。
“你先把身份說出來，我才能找。”
“等你找到，人早就裝進麻袋沉江了。”
“你連警察廳也不信？”
“江科長自己信嗎？”
江鶴年的手停在供詞上，最終沒有再問。
程硯舟把幾頁口供收攏。
“你在書房外還聽見什麼？”
“沒有了。”
“陸承安當時說了什麼？”
“我記不得。”
“周小姐。”
“程少校想把我關起來也可以。”
周曼卿把雙手遞到他麵前。
“隻是我再多說一句，我弟弟就會死，你們審吧。”
程硯舟沒有拿手銬，拇指沿著袖口銀扣摩挲了一圈。
“江科長，派兩個人守著她。”
周曼卿收回手。
“守著我有什麼用？”
“至少今晚沒人能再抓你的手腕。”
“我弟弟呢？”
“把他的姓名和最後出現的地方寫下來。”
周曼卿盯著程硯舟看了片刻，走到桌邊拿起筆。
她寫完一張紙，推給江鶴年。
“周濟川，十七歲，三天前在法租界同孚裡失蹤。”
“還有能辨認的特徵嗎？”
“左耳後有一塊燙傷。”
“我先查巡捕房的扣押記錄。”
江鶴年將紙折好，放進內袋。
“若人不在巡捕房，我再查碼頭和貨棧。”
周曼卿的手仍扶著桌角，聽見這句，才慢慢鬆開。
柳絮把賬冊交給程硯舟。
“今天問不出更多了。”
“柳小姐不打算繼續推斷？”
“她已經給了我們一枚戒指。”
柳絮說完轉身出去，經過周曼卿身邊時，袖口被桌沿帶住，藏在內側的半枚舊戒滑了出來。
戒指掛在細繩上，碰著她腕間的銀錶鏈。
周曼卿擡起眼，視線牢牢落在斷口處。
柳絮將戒指收回袖中，沒有停留。
走過前廳，她才聽見身後追來的腳步聲。
“柳絮。”
周曼卿站在迴廊盡頭，身後的白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擺。
“你那枚戒指，從哪兒來的？”
“母親留給我的。”
“陸承安見過嗎？”
“見過。”
周曼卿走近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書房。
“他看到戒指以後，問過我一句怪話。”
“什麼話？”
“他問我，還記不記得阿舟。”
柳絮的指甲抵住鋼筆帽，來回劃了兩下。
“他為什麼問你？”
“我也問了。”
“陸先生怎麼答？”
“他說認錯了人。”
周曼卿盯著她的袖口。
“可他當時看著的，也是這枚戒指。”
柳絮沒有接話。
很久以前的夏日浮了上來，河埠頭曬得發燙，缺了耳朵的小木船擱在青石闆上，一個少年把半枚戒指塞到她掌心。
他說，等走散了，就憑這個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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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嫌他裝大人，故意把木船的一隻耳朵掰掉，笑著喊他阿舟。
那以後，戰火燒過鎮子，家人各自逃散。
阿舟也沒了消息。
“這句話，你還告訴過誰？”
“沒有。”
周曼卿把手藏回袖中。
“表哥死前提過阿舟，書房裡的男人卻在找那幾頁賬，你若真想查清楚，先弄明白這兩個名字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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