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境紀小桃站在一條濕漉漉的隧道裡。
牆壁坑窪，水泥剝落，頭頂有管道鏽蝕的水珠滴落，砸在地麵發出寒森森的迴響。
她環顧四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但這不是幻覺，因為每次移動，都能感覺到鞋底踩在濕地麵上的粘膩感。
往前走了幾步，隧道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闊。
像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內部，空高很高，頭頂有一排慘白的燈管，有幾根壞了，忽明忽滅地閃。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背對著她，肩膀起伏。
小桃腳步放緩，凝眸看去。
那人背後像長了眼睛，察覺到有人靠近，慢慢轉過頭來。
脖頸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彎折，脊背朝著前方，腦袋卻一百八十度擰了過來，直直對上了紀小桃的視線。
小桃驚恐地打了個哆嗦，尖叫出聲，又慌忙捂住嘴巴。
那是一張滿是血汙的臉。
五官模糊的難辨，唯有眼睛幽亮瘋戾地投過來，如同被困桎梏多年的野獸，驟然窺見了唯一的光亮與活物。
這人手腳都被枷鎖困住了，隨著他越來越癲狂的動作，鐵鏈被不斷拉扯，發出巨響，似乎隨時要被扯壞。
小桃連連後退。
那人躁動不安，枷鎖被綳到極限，鐵鏈嘩啦一聲綳直，人往前撲，分明是要伸手抓她。
小桃腦子一片空白，拔腿想跑，轉過身卻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雙骨節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臉頰，托住她顫抖的小臉，將她的視線固定在一個方向，不讓她回頭。
隨著幾聲槍響，瘋子嘴裡不斷發出的沙啞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道沉悶厚重的轟然倒地聲傳來。
紀小桃埋在溫熱的懷抱裡，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嚇得緊閉雙眼，始終不敢回頭去看身後發生的一切。
“你怎麼來了？”
男聲帶著一絲沙啞，在耳畔響起，語氣裡有責備，但更多的是擔心。
小桃抖得厲害，腿軟得站不住。
男人低頭看了她一眼，眸中滿是憐惜，彎下腰將她抱了起來。
這懷抱十分安穩，手臂遒勁有力，彷彿女孩的重量對他來說輕如羽毛，每一步都走得平穩踏實。
單憑身形氣度，便知他常年鍛煉，骨力深厚。
男人抱著她穿過朦朧光影，走入一間奢華的房間。
屋內陳設簡約矜貴，中央擺放著一張厚實的真皮沙發。
男人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桃猝不及防落座在他腿間，脊背頓時綳得僵直。
男人懶散靠著沙發，長腿舒展，腰臀放鬆靠著椅背，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小桃坐在他的大腿上，隔著褲子，能清晰感知底下緊實堅硬的肌肉，和自己綿軟的肢體截然不同。
大腿貼合的觸感灼熱又直白，狹小的空間讓她無處可躲。
陌生男人身上冷冽清淺的氣息籠罩下來。
小桃坐立難安，艱難地地往後縮，卻不小心碰到他緊實的腰腹。
女孩視線慌亂閃躲，眼睫不停輕顫，始終不敢低頭看向兩人相貼的肢體，耳根誠實地染上一層緋紅。
她全然不認識眼前這個神秘溫柔的男人，心中存有防備，怯怯地開口，
“你……你是誰？”
男人早已將她視作刻入骨髓的摯愛戀人，隻當是小姑娘又在鬧著玩，故作生疏地逗他。
“寶貝，你說我是誰呢？”
小桃用迷惑的眼神看著他，搖搖頭。
男人低笑一聲，微微俯身，攬住她腰，“不認識我？”
他口吻平靜，但眼中情緒在翻湧，像深海裡看不見的暗流。
環住小桃的手有一種不容掙脫的鉗製感。
“沒關係。”
他拉起女孩的手，貼在左胸前，心臟在她掌心下跳得沉重有力。
“你認識這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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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羞赧地動了動手指，想縮回去，他敏銳地按住了她的手背。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老繭，磨在她軟嫩的皮膚上。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男人的輪廓在光裡模糊而深刻。
曖昧的氛圍瘋狂發酵，濃稠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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