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電話車子一路向南，穿過燈火漸稀的市區，駛入港口區。
路兩側的倉庫和集裝箱在夜色裡堆成一片黑沉沉的龐然暗影，邊界模糊，隻能憑高低起伏判斷那裡立著東西。
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碼頭邊，海風裹著鹹腥味撲上來，一陣陣浪拍在水泥堤岸上。
夜色濃稠，岸邊零星立著幾道等候的人影，低低的煙頭明滅，沒人高聲說話。
一行人借著沉沉夜色登船。
腳下老舊木闆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響。
踏上甲闆，宮也迅速警惕掃視一圈，對著守船的骨幹微微點頭示意。
“檢查一遍，十分鐘後出發。”
“明白！”近處的手下應聲，轉身去逐項核對裝備與物資。
他獨自走到船舷邊。
一身深色防水外套融在暗夜裡，身形格外挺拔修長。
海風裹挾鹹濕水汽撲麵而來，帶著刺骨的涼意，他不自覺緊了緊衣領，身上裹著一股被低溫激出的冷意。
他看著海麵，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槍。
海風肆意撞在身上，眉頭鎖起，低聲自語：“這鬼天氣，風浪這麼大，希望別出什麼岔子。”
轉頭看向身旁隨從，嗓音沉穩：“讓甲闆上的人都留心，千萬別被浪卷下去。”
又掏出對講機試了試，確認信號正常，“全程保持通訊暢通，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三艘小船浮在遼闊的海麵上，如同三片單薄的葉子，隨著洶湧浪濤不住顛簸搖晃。
一名手下扯著嗓子大喊：“老大！風浪太大，船晃得厲害，要不要減速？”
風浪呼嘯，呼呼的風聲吞沒大半聲響，哪怕人站得不算遠，話語傳到耳邊也碎成斷斷續續的片段。
“還有不少人暈船，再這麼下去扛不住！”
鹹澀的海水劈頭蓋臉砸到宮也身上，他緊緊抓住船舷，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能減速！”聲線被風浪揉得沙啞，是踩過無數險境練出的狠絕，“一慢下來，就可能被風浪拍偏航線，耽誤了交易時間。告訴兄弟們，都給我挺住！”
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漆黑的海麵。
“暈船的吃片葯，實在不行就吐在海裡，誰都不許鬆勁！”
寢室裡，小桃剛洗完澡，正拿著吹風機吹頭髮。
嗡嗡的風聲蓋住了手機的第一遍響。
她關掉吹風機，才聽見扔在床上的手機在震。
屏幕亮著，一串帶著國家區號的陌生境外號碼。
小桃心裡咯噔了一下，浮起不祥的預感。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猶豫著走到門口，劃開接聽。
“喂？”
那頭是一陣風聲，很大的風，呼呼地灌進聽筒裡，把人的聲音撕成一片一片的。
可即便聲音被風浪揉得變形，那獨有的質感，她還是一下子就辨認了出來。
她心頭一緊，立刻擡手捂住話筒，飛快往寢室裡麵掃了一眼。
汪雪和吟枝還在屋內，在這裡通話太冒險，稍有不慎就會被舍友聽見端倪。
乾脆趿著拖鞋往外走，一路穿過走廊，快步往天台露台去。
天台上晾著幾排衣服，夜風一吹，衣服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晃來晃去。
她縮了縮肩膀，站到相對僻靜的角落，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
“桃桃。”
宮也的聲音穿過嘈雜的風浪傳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想我沒有？”
小桃的聲音乾澀悶悶的，提不起半點精神：“你那邊好吵。”
宮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在海上，當然吵了。這已經是我能找到的船上最安靜的地方了，你就別挑剔了。”
小桃吸了吸鼻子。
宮也等了幾秒，又問：“想我沒有？”
小桃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沉默半晌。
宮也的語調放柔，敏銳捕捉到她情緒低落，“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小桃鼻子一酸。
“沒有。”她別過臉，無意識揪著晾衣繩垂落的衣角，“我現在在外麵跟你打電話，外麵風很大，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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