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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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穎費了好大的功夫終於把顧清漪拖上了岸。
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濕透，水滴順著發梢往下淌，砸在地麵上。
顧清漪平躺在地，麵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胸口毫無起伏，鼻息全無。
張琮大步疾行上前，隻匆匆掃過一眼，便沉聲落下斷語：
“死了，倒也好。林昭……”
他眼底掠過一道刺骨冷光，正要開口發號施令。
“不，還沒死！”
葉穎打打斷了張琮的話語，然後把前世急救的記憶都翻了出來。
“我記得要先清理……”
她匆忙俯身清理顧清漪口鼻中的雜物，然後將她的頭偏向一側，然後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嘴對嘴地吹了進去。
五下。
張琮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嘴對嘴給顧清漪渡氣，那張冷硬的臉瞬間黑了個徹底。
手指攥得哢哢作響，眼底的怒意像被點燃的野火，幾乎要燒出來。
他正要上前把她拽開，葉穎已經直起身，雙手交疊按在顧清漪的胸口，開始有節奏地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手臂繃直，借助上半身的重量往下壓，每一次按壓都精準而有力，嘴裡低低數著數。
濕透的衣衫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可她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下那具冰冷的身體上。
“三十下……”她數完，又俯身人工呼吸兩次，再繼續按壓。
如此反複，額角的汗珠混著湖水往下淌，手臂酸得發抖，可她不肯停。
張琮站在她身後，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她嘴對嘴渡氣，看她雙手按在顧清漪胸口，看她渾身濕透、發絲淩亂。
自己明明還像一隻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咪，卻偏偏在拚命救一個剛剛陷害她的人。
他的欲望和理智在胸腔裡瘋狂撕扯，他想把她拽起來，想用外袍裹住她，想讓她離顧清漪遠一點。
可看著她那副拚命的模樣，張琮竟忍住了。
終於，在葉穎幾乎快要脫力的時候，顧清漪的胸膛猛地一顫，一口水從喉嚨裡嗆了出來。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聲在湖畔響起，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黛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林昭倒吸一口涼氣，廊下遠遠圍觀的仆從更是齊齊變了臉色。
這死人……被救活了？
葉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地上，手臂酸軟得抬不起來，嘴唇凍得發白，可嘴角卻翹了起來。
她抬眼看向張琮，發現他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眼底翻湧著一種她形容不出的情緒。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被強行壓製的海麵，平靜無風，底下卻洶湧澎湃。
“看什麼看，”
葉穎喘著氣，聲音沙啞，
“快……快讓人把她抬進去，保暖，請大夫……”
張琮沉默了片刻，才移開視線，冷聲吩咐林昭：
“將顧縣主和青黛送入偏房，請大夫。”
“今日之事，所有人封口，誰敢外傳一字，殺。”
他的語氣平淡，可最後那個“殺”字落下來，卻重若千鈞。
在場所有人齊齊跪下應聲。
張琮彎下腰，一把將地上的葉穎打橫抱起。
葉穎渾身濕透，湖水順著她的衣擺往下滴，沾濕了張琮乾燥的衣袍。
她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頸，掌心貼著他溫熱的皮膚，涼得他眉頭一皺。
“冷嗎？”張琮低聲詢問。
“嗯。”葉穎把臉埋進他肩頭，身子還在打顫，可心底卻在翻湧著無數念頭。
顧清漪之前為她著想的樣子是表演嗎？
如果是，那她為什麼誣陷前要說一句對不起呢？
她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還有張琮的冷硬。
雖然出發點是為了自己，但這古代可真不把人命當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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