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你、你是說笑的吧?我……我怎麼會在那名單上?”
葉穎眼眸閃過一絲遮掩不住的驚駭,語氣慌張,甚至小腿都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
嫁人?
不,這比嫁人還要更恐怖!
是淪為一個陌生男人的妾室,被人肆意玩弄,沒有絲毫尊嚴!
穿越至今,葉穎已經被迫適應了女子的言行舉止。
她已經學會了柔聲的說話,學會了溫婉的行禮,學會了忍受鼓鼓囊囊的上麵和空蕩蕩的下麵,還有那每個月最痛苦的幾天。
可江山易改,本心難移。
葉穎的靈魂,依舊是那個鐵骨錚錚的現代猛男。
她依然喜歡清麗溫婉的女子,想要和她們親近,至於男人……以前還能勾肩搭背一起上廁所,現在都離她遠點!
一想到未來可能要被男人觸摸,親吻甚至是……
葉穎胃裡便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寒意從腳底順著脊柱蔓延全身,心口更是無處消解的憋屈與屈辱。
她狠狠打了個寒顫,忽然腦子掠過一絲靈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詢問道:
“王媽,我是良籍!未曾賣身為奴,隻與張府簽了僕從契書,也並非死契。若是我不願,按理……按理是可以推脫的對不對?”
話音漸漸低落,最後歸於寧靜。
連葉穎自己都沒了底氣。
她並不是未出茅廬的小孩子,也親眼見過現代社會權勢二字的份量,更別說這可是上下尊卑嚴苛到極點的封建社會啊。
在真正的強權世家麵前,區區良籍、契書,有什麼用?。
顛倒黑白,篡改是非,這可是權勢的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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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現在不過一介孤女,螻蟻一般的角色,隻能任人拿捏擺弄。
瞧見葉穎眼底慌亂卻強裝鎮定的模樣,王媽毫無不覺得她不識擡舉,反倒滿心憐惜,輕輕嘆了口氣。
“傻孩子啊。”
“旁人擠破頭都想攀的高枝,你卻避之不及,可見我老婆子沒有看錯你。”
她擡手溫柔撫過葉穎的鬢髮,動作裡滿是長輩獨有的疼愛與悲憫,
“富貴權勢迷人眼吶,別說我們府裡,就是揚州城裡大大小小的正經小姐都巴不得能入二爺的眼。”
“在她們眼裡,能近身伺候二爺,便是一步登天,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她們哪裡懂,侍妾終究是侍妾嗎,說得好聽是半個主子,但其實也不過是個物件。”
“主子一念歡喜,便捧在手心,風光無限;但若是情淡厭棄,境遇便連奴婢都不如啊。”
王媽語氣深沉,眼眶發紅,似是想到什麼陳年舊事。
“你是個聰明本份的孩子,我沒有看走眼。如今你再在膳房打磨三五年,便能學得一副好手藝,就是當膳房的主廚也不是不行。”
“日後若是厭倦了府中規矩,憑藉這這份手藝,哪怕是出去開間酒樓食肆,也能自給自足,安穩度日。”
葉穎擡眸望著眼前慈和的婦人,鼻子微微發酸。
如果說穿越古代變為女子是她此生最大的劫難。
那麼遇到王媽就是她這生最大的幸運了。
王媽不僅在亂林裡救了昏迷倒地的葉穎,收留因巨變而失魂落魄的她好一段日子。
後來,知道她失憶又沒有了容身之所,更是四處奔走托關係,為她謀得張府膳房的好差事。
而時至今日,依舊處處為她著想,提點她世道險惡,想讓她安穩度日。
這般恩情哪怕是生身父母,大抵也不過如此了吧?
葉穎壓下心底的感動,猶豫片刻,輕聲問道:
“王媽,那……那名單之事,還有轉圜餘地嗎?”
她腦中飛速盤算退路,心底泛起一絲狠勁。
真到萬不得已,葉穎寧可劃破臉蛋,添上幾道傷痕,毀掉這張惹人覬覦的容貌!
張家選侍妾,肯定是要求品相端正,絕不會收破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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