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水與此同時，張府前廳氣氛凝滯壓抑。
昨夜書房一事過後，張琮周身便縈繞著散不去的低氣壓，臉色陰沉，眉宇間戾氣暗藏。
他素來沉穩自持，喜怒不形於色，府中上下從未見過他這般心緒外露、沉鬱難平的模樣。
今日闔家齊聚前廳用膳，滿室死寂無聲。
丫鬟小廝盡數屏氣凝神，連進食動作都格外謹慎，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老太太與三小姐張靈溪看向他的目光滿是小心翼翼，兩個年幼的侄子更是縮著身子，大氣不敢出，唯恐觸怒於他。
張老太爺見他狀態極差，隻當是朝堂上的事情，蹙眉問詢：
“可是衙中有事不順？”
張琮臉上一僵，隨即語氣平淡疏離：
“無事，些許小事，已然處置妥當。”
話音剛落，張靈溪忽然輕呼一聲，直指他的右手：
“二哥，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滿桌人的目光瞬間盡數聚焦過去。
張琮右手食指、中指纏著一圈白紗布，布麵隱約透出淡紅血色。他下意識地收回手，隨口敷衍：
“無礙，昨夜不慎磕碰的小傷，不值一提。”
他不願多談，眾人便無人敢追問。
老太太心底卻暗自沉了下來。
她最了解自己的兒子，素來堅韌，從不將皮肉小傷放在眼裡。
今日這般沉鬱失態，絕非小事。
她已然打定主意，散席後便傳喚林昭問話，查清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眾人各懷心思之際，前廳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喧嘩，打破了滿室死寂。
張琮本就心緒煩躁，被驟然驚擾後眉眼戾氣更盛，沉聲怒喝：
“外麵吵鬧什麼？”
門外下人聞言嚇得連滾帶爬入內回話，聲音發顫：
“回、回二爺！觀景湖那邊，有人落水了！”
“落水”二字入耳的瞬間，張琮臉色微變。
昨夜葉穎滿臉淚痕，寧死不屈的決絕模樣瞬間湧入腦海。
他心頭一緊，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浮現，那個性子剛烈的丫頭，怕是真的想不開投湖了。
張琮當即起身。
“我去看看。”
甩下這麼一句話，他便健步如飛地朝外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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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湖畔早已圍滿下人，人聲嘈雜，場麵混亂。
幾名小廝立在湖邊，已然做好下水救人的準備。
湖麵水波翻湧，一道纖細身影在水中沉沉浮浮，狼狽撲騰。
距離較遠，麵容模糊，可那單薄身形，在張琮眼中與葉穎別無二緻。
心底的慌亂與戾氣瞬間暴漲，他厲聲怒喝：
“都別動！誰也不許下水！”
一眾下人瞬間僵在原地，茫然不敢妄動。
無人知曉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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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衣衫輕薄通透，浸水後必然貼身。
若是讓尋常小廝近身施救，肢體相觸，他根本無法容忍。
哪怕隻是腦補片刻，也讓他不由自主地怒火翻湧。
下一瞬，張琮毫不猶豫，縱身躍入冰冷湖水。
他水性極佳，在水中身形靈活穿梭，片刻便遊至落水人身旁，伸手將人穩穩撈起。
可低頭看清懷中人臉的瞬間，他的動作驟然一頓。
不是葉穎。
這張臉，是老太太的貼身丫鬟玉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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