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歸府揚州城外的官道兩側，擠滿了趕來看熱鬧的百姓。
張琮此次歸來本想盡量低調，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他得勝班師，又護送著對他一往情深的佳人南歸，滿城的百姓誰不想親眼見識一番，看這一場旖旎軼事呢？
長長的車隊緩緩碾過青石闆，向著城門行去。
三十名玄甲親衛走在最前，鐵甲泛著凜凜寒光，馬蹄踏地，聲如擂鼓。緊隨其後的是一輛黑漆平頂大馬車，車簾垂得密不透風，隻有四角垂落的素色流蘇，隨著車輪顛簸輕輕搖晃。
再往後，是載滿箱籠行李的騾車，以及一隊護衛僕從。
行至城門處，圍觀的百姓擠在道路兩側，踮腳張望，議論聲此起彼伏。親衛分列兩側，維持秩序，讓出通行的通道。
張琮一身玄色常服，端坐馬背上。
在北地風沙磨礪之下，他身形愈發挺拔雄健，麵色沉斂如山，看不出半分喜怒，任憑周遭百姓指指點點，依然目光如炬，沒有絲毫變化。
馬車簾幕之內，顧清漪悄悄撩開一線車簾，向外望去。
十裡市井連成一片，兩岸青磚黛瓦的屋舍鱗次櫛比。
沿街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高高的旗幟在風裡獵獵翻飛。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三教九流絡繹不絕，河道之上畫舫往來，岸邊楊柳垂絲。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果然名不虛傳。”顧清漪笑著說道。
陪伴她多年的貼身丫鬟青黛坐在一旁。
她沒有去看窗外的景色，而是皺著眉頭盯著顧清漪，語氣裡藏著幾分不平：
“姑娘，永王殿下怎麼這樣安排？實在是太過分了，他明明知道……”
“住口。”
顧清漪收斂笑容，直接將她打斷，
“永王殿下的決斷，自有他的道理，青黛你多言了。”
青黛抿緊嘴唇，沒有再多言語。
車隊穿過城門，一路行至張府正門。
府門前早已黑壓壓站了一大群人。
張老太爺攜兩名年幼的孫兒立在最前麵，老太太由貼身婆子攙扶，身後站著三小姐張靈溪，庶子張珵、張珩，連同各家的家眷。
府裡的丫鬟小廝分列兩廂，排場隆重。
城外圍觀的百姓都被攔在街巷遠處，隻能遠遠望著張府大門方向，無法再靠近。
張琮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對著二老深深躬身行禮。
“父親，母親，兒子回來了。”
老太爺上下打量他一番，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
“回來就好。”
老太太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眶泛紅：
“琮兒，你人瘦了好多，曬黑了。北地風沙大，戰事又殘酷，這一趟真是苦了你。”
張琮任由母親握著自己的手腕，素來冷硬的眉眼間，難得洩出一絲柔和。
恰在這時，馬車穩穩停住，車簾自內緩緩掀開。
顧清漪扶著青黛的手臂，緩步走下馬車。
頃刻間，府門前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到她身上，周遭彷彿驟然一亮。
顧清漪身著一身素白織金褙子，下配月白百褶長裙，腰間僅係一條青碧色宮絛，沒有堆砌珠玉釵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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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素凈淡雅，越襯得她清冷出塵，恍如寒冬中淩寒獨放的寒梅，清冽絕塵。
眉如遠山含黛，眼眸似秋水橫波，鼻樑秀挺，唇瓣是初綻桃花般的淡粉。
身形纖長，削肩細腰，步履輕盈，裙裾隨腳步微微拂動，宛若踏雲而來。
最難得的是那份氣度。
麵對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她沒有半分羞怯和畏縮之色，唇角噙著一抹淺笑，微微頷首，向眾人緻意。
大方得體的大家閨秀氣質展露無遺
老太太湊近張琮，壓低聲音，眼眸中帶著一絲驚喜：
“這便是顧家姑娘？”
“回母親，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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