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間曲張琮笑了。
那笑聲是從他的胸腔裡發出來的，沉沉悶悶，帶著一種讓葉穎恨得牙癢的從容。
他的手從她的腳背慢慢往上，擦過纖細的腳踝，順著小腿柔和的曲線一寸寸緩緩上滑。
粗糙的掌心擦過肌膚，像帶著火星，一路燒過去，掀起陣陣戰慄。
葉穎心底泛起強烈的無力感，自己就如同被巨蟒死死纏住的飛鳥。
明明想要掙紮，卻提不起半分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點點吞噬。
就在這關鍵時刻，長廊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林昭的聲音隔著窗欞焦急傳了進來：
“二爺！京城的聖旨已經到揚州城外了！府中傳報，請二爺即刻返回張府，擺香案接旨，萬萬不可耽擱！”
屋內窒息而曖昧的氣氛驟然破碎。
張琮手上的動作驟然停住，手掌停留在她的小腿之上。
葉穎如蒙大赦，連忙連滾帶爬地縮到床榻最遠的角落，後背死死抵住牆壁，雙臂環住膝蓋，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張琮緩緩起身，慢條斯理整理被有些淩亂的衣襟。
燭火明暗交錯，映出他眼底那未被滿足的飢餓，那目光如野獸般，看得葉穎喘不過氣。
沉默片刻，張琮忽然低聲笑了，笑聲裡摻著幾分無奈和不甘。
“阿穎，你的運氣很好。”
他緩步走向屋門，走到門檻處，又回頭深深望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但這，最多隻能替你拖延片刻。”
他的聲音沉下來，響徹在安靜的屋裡。
“趁這段時間，你好好準備吧。”
話音落下，張琮不再猶豫，衣擺一揚，大步推門離去。
厚重房門哐的一聲合上，把廊下燈火隔絕在外，腳步聲沿著長廊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夜色深處。
偌大的正屋終於重歸安靜。
葉穎渾身脫力，重重向後倒在柔軟被褥上，胸口依舊起伏不定，大口喘著粗氣。
腳踝傳來藥膏的清涼，而腳背上和小腿上彷彿依舊留存著張琮手心滾燙的觸感。
她下意識用另一隻腳蹭了蹭，想把那感覺蹭掉，卻越蹭越清晰。
葉穎愣愣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緩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把臉埋進膝蓋之間，悶悶吐出一句：
“該死的混蛋王八蛋！”
可罵完之後，屋子裡靜得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聲響，她的腦子反而清醒了過來。
葉穎無比清楚。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聖旨，能救得了她一時，救不了一世，甚至她等會兒就要遭罪。
不行，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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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
葉穎，你必須冷靜！
她狠狠地揉了揉臉，強行讓自己紛亂的情緒和發矇的大腦恢復理智。
自己不是沒有辦法，手裡依舊存有底牌。
那便是從前用過的，寧死不從。
但問題是，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嗎？
那時候葉穎之所以寧死不從，是因為那晚的張琮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撕她的衣裳，把她壓在床上，滿口輕蔑侮辱。
那真是殺一百次都不解氣。
那時她恨他，噁心他，寧死也不肯讓他碰一根手指頭。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葉穎不得不客觀地承認，張琮待她，確有幾分真心。
自己策劃假死出逃，把他戲耍了一通，狠狠折損了他的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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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縱然如此，他到頭來也沒有動她一根手指頭，僅僅是精神層麵的懲罰。
這不是一個封建權臣對待卑微奴僕的態度。
更不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男人對待試圖逃跑的侍妾的態度。
葉穎睜開眼，目光清明。
如果現在身為女兒身的自己，要將終生託付給一個人的話，那張琮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他生得英挺俊朗，體魄強健，身居高位手握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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