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囚籠楊崢聽完，麵上沒有半分意外，隻是嗤笑一聲。
“這不是明擺著的？”
他端起桌上茶水，仰頭灌了一口，放下茶盞時磕出一聲脆響，
“顧清漪本是永王的人，如今寄居張府，她隻要稍加打探揣測，便該懂你為何待她如此冷淡。”
他身子往後一靠，二郎腿翹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早知如此的得意：
“我先前便勸過你，可惜你不聽。”
“你若執意將那女子扶作正妻，看似是極緻偏愛，實則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是害了她。她出身卑微，無宗族根基可依。
“莫說朝堂士族、世家權貴容不下她，就連你手下，嫉恨她、盼她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古來多少人，便是打著誅妖妃、清君側的大義名頭，除掉君王身邊的人。”
張琮眼眸漆黑，靜靜看著他，神色不善。
“既然你心裡都清楚，居然還讓我娶顧清漪，靠向永王？”
楊崢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絲冷笑：
“帝王心術，不是歷來如此嗎？寧王那邊隻會更糟糕。”
“以此看來，永王至少不是個庸碌之人。比如現在這樣，就算你得知有很大可能是永王下的手，又如何？”
“如何？”
張琮發出一聲冷笑，麵色愈發不善。
楊崢這回倒是沒有跟著笑。
他垂著眼皮，沉默了片刻，語氣忽然淡了下來：
“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女子和永王為敵？我雖然能理解，但天下人都會覺得你瘋了。”
張琮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緩步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沉默許久後，才擡起眼來，道出後續布局：
“此前我用以安撫永王的誠意，盡數作廢。”
“換一份禮物送他，就是那份攤丁入畝之策。”
此話一出，楊崢身子猛地一直，臉上的散漫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啞然失笑：“那你可是真捨得。”
張琮不答。
楊崢也無需他答。
他太清楚那份策論的分量了。
攤丁入畝，乃是能根治大魏稅製積弊、充盈國庫、安撫萬民的濟世良策。
這可是能名留青史的大功績。
雖然此良策也不全是利，也有弊。
它的本質是從天下地主士紳的鍋裡搶飯吃。
一旦落地，舉國上下的地主士紳必然嘩然，樹敵無數。
而楊崢更清楚，此刻的永王，早已無路可退。
聖上的日子不多了，而永王最想要的就是蓋世功績得到朝野上下的認可。
此前他征伐齊王，本意就是想立下赫赫軍功，為奪嫡鋪路。
奈何齊王奸詐，幾番周旋下來，永王僅僅折損了對方三成兵力，且那三成兵馬還並非齊王嫡係，軍功寥寥，得不償失。
軍功之路徹底走不通，留給永王的晉陞坦途，便隻剩文治一途。
哪怕心知此策會得罪全天下的士族豪強，為了儲君之位，永王也會毫不猶豫，咬牙強行推進攤丁入畝。
張琮冷笑道：“這可是一份大禮，讓我看看這永王的成色到底如何。”
楊崢沉默片刻，出言警告：
“你如此費心為那小女子搭台，小心她再次逃跑，那你所做的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張琮緩緩垂眸，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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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止是在給她搭台。”
楊崢驟然一愣。
張琮擡眼望向他，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偏執光芒：
“你以為我給她的，僅僅是一座琅琊閣？”
楊崢沒有接話，隻是盯著他，等他往下說。
“她如今名下所有鋪麵庫房、身邊的管事夥計、貼身丫鬟、往來匠人商戶，甚至她日後所見的每一個人、所花的每一筆銀錢、所走的每一步路，盡數在我的掌控之中。”
張琮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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