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安昀整個人都被她這句話定在原地，湛藍眼眸顫動，漾開一圈羞怯和喜悅的交融的漣漪。
“我嗎？可，可以的。當然可以。”
他不自在地在座位上動了動。
簡沅生出欺負老實孩子的罪惡感，但沒打算改變自己的選擇。
她對安昀的感官不錯，而且對方的精神體還是她喜歡的貓咪。
“那就說定了，下一個給你疏導。”
安昀點點頭，很是高興地應下。
“好。”
簡沅敲定一個名額後鬆了口氣，低頭認真品嘗起這桌精心準備的飯菜。
味道和賣相一樣優秀。
她挑揀著吃了幾口，又叉了一小塊果肉送進嘴裡，腮幫子鼓起嚼嚼嚼。
“唔……”
“砰！”
驟然響起的巨大撞擊聲響徹整個食堂。
簡沅還沒反應過來，安昀便以極快的速度來到她身側。
寬厚的男性手掌墊在她肩側，以防衛的姿態將她半掩在懷裡。
他麵容上多了分凝重，喊出了那名造成巨大聲響的哨兵名字。
“凱恩，怎麼回事？”
噪音對哨兵是種折磨，大家都會盡量避免在公開場合碰撞出太大的聲響。
被叫做凱恩的哨兵就在幾米外。
他似乎又撞到什麼，發出一連串乒乒乓乓碰撞的響聲。
兩三名哨兵已經來到身邊將他按住。
一名哨兵簡單檢查過後，率先得出結論。
“長官，他快失控了。”
此話一出，整個食堂寂靜得落針可聞。
外界對瀕臨失控的定義是混亂度達到80%。
在黑塔。
這個數據才是常態。
黑塔人員口中的快失控了，代表混亂度達到了90%以上，甚至已經到了顯出精神體原形的程度！
那名棕發哨兵的五官因為痛苦扭曲成一團，手背上鼓出不祥的深色脈絡，趴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砰！”
他的頭再次撞上桌角。
劇烈的疼痛似乎讓他清醒了些，瞳孔裡捕捉到簡沅小小的身影。
嚮導？
對。這裡有一個嚮導。
“救……救我……”
凱恩從喉嚨擠出破碎的音節，“求你……救……”
他想往外一步，手臂卻被另外兩名哨兵緊緊製住，動彈不得，於是隻能用眼睛望著簡沅。
凱恩不可能得救的。
食堂裡的眾人無比清楚地知曉這一點。
80%以上的汙染度，就已經讓聯邦像扔垃圾一樣把他們扔到了這裡。
更別說已經到了90%以上，顯出獸化形態的哨兵。
聯邦的嚮導是什麼樣的？
在軍中服過役的哨兵都很清楚。
哪怕是衣著不夠整潔這樣的微小細節，都有可能被嚮導趕出疏導室，損失掉一個珍貴的機會。
如今跪在地上，狼狽又有著失控危險的加特，隻會是嬌貴嚮導們避之不及的存在。
不給他疏導，才是正常的。
他再怎麼懇求，也換不來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凱恩的膝蓋被他大力的動作撞出淤青，整個人陷入極緻的痛苦，連話語都組織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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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對不起……我，我想……”
他喃喃。
“我想……活下去……”
握著他手臂的哨兵轉過頭不願再看，有哨兵捂著臉，深深地吸了口氣。也有哨兵沒了食慾，頹然放下刀叉。
他們都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凱恩曾經是第三軍的優秀哨兵，因為優秀的A級基因和速度，一度拿到了中校的頭銜，為家族掙得了無數榮譽。
但在一次任務時，他意外落進異獸群，渾身帶傷地活下來後，他的汙染值飆升到了80%。
家族不願出錢為他治療，也沒有嚮導願意接手，於是他被送進黑塔。
意氣風發的中校，如今隻想求到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凱恩的遭遇，又何嘗不是他們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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