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期待落空路兩邊的田裡，到處都是收稻子的人。都彎著腰，用鐮刀一把一把地割。
有些人幹活特別利落，鐮刀落下去就是整齊的一片，割幾下順勢堆成一摞，然後再割下一茬。動作連貫，節奏舒展，看著賞心悅目。
顧朝夕不知不覺看得有些失神，那個割得最快的應該是沈其雲。
他弓著腰，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刀都乾脆利落，身後倒下的稻子整整齊齊。
每次看到他在田裡幹農活，都覺得對他的認識更深刻了幾分。彷彿能上金殿麵見天子，也能下地割稻子，不管身處何地，他都能大放異彩。
有人成了掌控鐮刀的神，也有人和野狗一樣，在田裡摸爬滾打。
蘇維安累得直不起腰，不時往後捶幾下，頭髮全汗濕了，貼在額頭上。
他偶爾擡頭看一眼沈其雲，這人已經一騎絕塵，割出去老遠，連背影都透著股遊刃有餘的輕鬆勁兒。
蘇維安暗暗咬牙，他還是人嗎？
甚至看起來十分輕鬆，連汗都沒有幾滴。
“加把勁，咱們總得幹完沈其雲的三分之一吧。”旁邊的男知青拍了拍他的肩。
蘇維安眼前一黑，差點厥過去。他吸了口氣，又加快了幾分，手下沒輕沒重，好幾次差點割到自己。
“注意節奏，不要一開始就猛使勁。”謝謹言怕他死在田裡，指導了幾句，“找到適合自己的節奏，看自己手裡的鐮刀，不要亂看。”
蘇維安一邊喘氣一邊點頭，努力穩住呼吸。
顧朝夕不知不覺看了好一會兒。現在熟的這一批叫“早穀”，等收完還有“晚穀”，要忙好一陣子。
“朝夕！”蘇雨晴遠遠看到她，朝她揮了揮手。
顧朝夕轉頭，與她們匯合，一起往學校走去。
她和張雲柔都戴著草帽，蘇雨晴沒戴，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但一點不耽誤她興緻勃勃地說這說那，對不用下地很是慶幸。
現在學校隻坐了一個人，是公社安排的幹事，姓周，四十來歲，負責開學前的雜事，準備課本、採購桌椅、登記教師名單。
周幹事見她們進來，簡單寒暄幾句，得知她們的來意，從桌後站起來，熱情地領著她們往裡走。
“來，看看你們的宿舍。”
他把人帶到學校後麵的一排平房前。
教師宿舍比較小，一共四間。男教師住在左邊兩間，女教師住在右邊兩間，中間是食堂。
兩個宿舍共用一個衛生間，在院子最裡麵，蹲坑，簡單用水泥抹了抹，算是村裡條件最好的茅房了。
宿舍裡還空著，空間很小，窗戶開著，光線不錯，可以看到遠處的稻田。
“放兩張單人床，中間放個櫃子。”周內勤指了指屋裡的空地，“那邊再搭個架子，放臉盆和雜物。”
“等開學，你們和學生一起吃食堂。要是想自己做飯，食堂的竈也能用，就是得自己帶鍋。”
張雲柔在屋裡轉了一圈，點了點頭：“挺好的，謝謝組織給我們提供這麼好的條件。”
蘇雨晴本來想說這也太小了，聽張雲柔這麼說，又把話咽下去。
顧朝夕看著另一間，感覺還過得去。她一開始的租房，比這還小。衛生間五臟俱全，曬衣服、洗衣服、炒菜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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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師住一間，你們要住，我就給你們登記。”周幹事找出兩張表格。
張雲柔要過去一張：“我和雨晴之前在知青點就住在一起，生活習慣一緻，我倆住一間。”
“雲柔，幫我也寫一下。”蘇雨晴又看向顧朝夕，“我倆一起的話，你就可以自己住了，還寬敞一點。”
“這……”周幹事遞給顧朝夕另一張登記表。
顧朝夕看到一個陌生的名字，周雪。
那個宿舍，竟然已經有人了。
周幹事介紹道：“這是從縣裡調過來的小周老師，她讀了工農兵大學，文化水平高，到時候你們互相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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