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我等著，你們這麼對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裡正心裡跟升起的那點可憐之心，一下子煙消雲散。
他沒好氣的走過去。
“你先顧好現在吧，要不是我放心不下出來找你，你看她們誰管你！”
張老太惡聲惡氣：“你少在這假惺惺，你跟她們就是一夥的！”
見她如此冥頑不靈，裡正氣得轉身就走。
“對，既然你都這麼覺得了，那就自己在這待著吧，我也懶得管你，哼！”
張老太連忙上前抓住他。
“不行，你別走，你不能不管我，我這麼大把年紀了，要是在外麵出點啥事，你們會遭天譴的！”
裡正重重深吸口氣，最終還是把她帶了進去。
他對掌櫃的說，讓張老太上去休息，自己就在下麵將就一晚。
他手頭沒錢，現在這種情況，也不好再去找沈星月說，所以隻能想到這麼個辦法了。
掌櫃的遲疑片刻，到底沒有為難。
“行吧，你帶她上去吧。”
裡正道謝後，帶著張老太上樓，苦口婆心勸解：“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幹啥非得鬧騰呢，好好跟大家相處不好嗎，弄成現在這個樣子，誰都不搭理你，好了吧。”
李老太沒有說話，她不是不想說，甚至她還想大罵幾句。
但她實在太累了。
臉更是腫得老高，多說一句話都扯著似得疼。
裡正把張老太帶到房間後，自己就下去了。
他來到大堂，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打算就這樣將就一宿。
掌櫃的看了他好一陣，最後還是讓小二給他上了一壺茶水和點心，還來跟他嘮嗑。
“大兄弟，你們這是剛到縣城嗎，剛剛上去那位，是令堂？”
裡正正支著腦袋打瞌睡，聞言腦袋掉了下，睜開眼。
“不是，那是我們村的一位大娘，跟村裡一戶人家鬧了點矛盾，來報了官，剛從官府出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掌櫃的願意來跟他嘮嗑，他便也忍不住多說兩句。
“哎，掌櫃的，你不知道，我這一村裡正，當得實在是不容易啊。”
掌櫃的恍然：“哦，難怪我看她臉腫成那樣，不會是在官府被打的吧。”
裡正頷首：“嗯，她在縣令大人麵前出言不遜，被掌嘴了。”
掌櫃的唏噓，心道：那老太太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隻是在縣令大人麵前還敢出言不遜，也是活該。
再看裡正這滿臉疲憊的樣子，他不禁有些同情。
給裡正倒了杯茶水，掌櫃的安慰道：“當裡正就是這樣的，村裡的大事小事都得管，以前我們村也是有個老太太，三天兩頭跟村裡人吵架，還唆使兒子打兒媳，後麵那兒媳上吊自殺了，結果她們竟又鬧著讓裡正帶著她們去兒媳娘家退聘禮，給我們那裡正氣得，直接辭官了。”
裡正聽得眼皮直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後來呢？”
掌櫃的道：“後來自然是換了個裡正，這個裡正就硬氣多了，明說媳婦是他們自己害死的，沒讓他們賠償人家就不錯了，有什麼臉去人娘家退聘禮，要丟臉自己丟去，別帶著村裡，不然以後誰家還敢把姑娘嫁到我們村來。”
“再加上那老太太本來就不討喜，一時間在村裡也成了人人唾棄的存在，甚至事情傳遍十裡八鄉，誰都看不慣她，她慢慢的也就老實了，出門都低著頭走。”
裡正若有所思，似在思考他的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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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身為裡正，該硬氣就得硬氣，不能因為她是長輩，又一把年紀了，就遇事和稀泥？”
掌櫃的道：“差不多吧，不過萬事也得講究一個‘理’字，你是裡正，無論村裡發生什麼事，你都得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不能因為誰輩分高，誰有聲望，又或者說誰弱小，誰可憐，就不管事情對錯，無腦偏頗。”
裡正輕輕點了點頭，回想自己在公堂上的表現。
那時候他確實對張老太動了一絲偏袒之意。
因為想著畢竟張老太一家是柳樹村土生土長的，而沈家是剛來的。
可現在想來，自己那點偏袒的心思實屬不該。
沈家既然住在了他們村子裡，就是村的一份子。
張老太的為人他也知曉，卻偏偏在沈家受了委屈後，他竟還想偏袒張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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