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一層青灰色的魚肚白，沈南意借著微光輕巧地翻回了偏院。
她把柴房那把斷了芯的破鐵鎖重新虛掛在門環上，接著找了個擋風的角落靠牆坐下。
閉上眼，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破舊的衣擺，安靜等待著前院那場好戲開鑼。
沒過多久，正院方向傳來一道劃破清晨寧靜的尖厲慘叫。
接著是打翻水盆的聲音，丫鬟婆子慌亂的腳步聲亂作一團。
“遭賊了！來人啊，快來人！”
孫嬤嬤端著洗漱的熱水推開正房的門，眼前的景象嚇得她兩腿發軟，手裡的銅盆直接砸在腳背上，熱水濺了一地。
屋裡四麵透風，空曠得說話都能帶著回聲。
昨日還金碧輝煌的正房內室，如今乾淨得連一隻瓷茶碗都找不到。
侯府當家主母王氏，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她身上就穿著一層單薄的中衣，凍得嘴唇青紫，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發抖的蝦米。
王氏被尖叫聲吵醒，揉著落枕的脖子坐起來，渾身骨頭針紮一樣的疼。
她剛要發脾氣罵下人沒規矩，擡頭一看，兩隻眼睛差瞪出眼眶。
床沒了。
衣櫃沒了。
紅木梳妝台沒了。
連地上那張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來的波斯地毯，都讓人卷得乾乾淨淨。
王氏像詐屍一樣彈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撲向床後的牆根。
原本嚴絲合縫的暗門大敞著，裡頭空曠得能跑馬。
她的三十箱銀錠子不見了。
柳氏的十二擡金絲楠木嫁妝箱不見了。
多寶閣架子上的百年老參、名貴血燕，連根老鼠毛都沒剩下。
最要命的是，牆角那塊藏著賬本和三皇子密信的青磚，被人明晃晃地撬開了，底下完全掏空了！
王氏兩眼往上一翻，連個嗝都沒打，直挺挺地朝後倒去，當場氣暈了過去。
柴房裡的沈南意聽著前院雞飛狗跳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看戲的冷笑。
她用意念探入自己的玉鐲空間。
三個大型商超那麼大的空間裡，物資分門別類堆得整整齊齊，全都是昨晚的戰利品。
整整十五萬兩現銀，白花花地碼在二號儲物格裡，看著就讓人踏實。
親娘留下的那套紅寶石頭麵和十二箱原封不動的嫁妝，一件不少地回到了她手裡。
光是王氏衣櫃裡那些上好的狐裘披風、嶄新的過冬棉服，就足夠她和六歲的弟弟雲錦在嶺南舒舒服服地熬過好幾個寒冬。
有這筆龐大的金銀物資在手，流放路上的押解官差就是她沈南意花錢雇來的保鏢。
別人啃發黴的樹皮，她和弟弟在馬車裡吃著熱包子喝肉湯。
有了底氣，沈南意心情大好。
前院此時已經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管家火急火燎地把府裡的府醫揪過來，又是掐人中又是施針，好半天才把王氏硬生生弄醒。
王氏剛睜開眼，立刻像瘋婆子一樣抓著頭髮在地上打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的銀子！我的全副家當！哪個天殺的乾的，去查！把全府的門都給我死死關上，把人挨個抓起來搜！”
庶妹沈芷柔和假千金沈嬌嬌聽到動靜，這會兒也趕了過來。
兩人看著家徒四壁、猶如鬼屋一般的正房，臉上的表情比見了活鬼還要精彩。
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連夫人睡覺的拔步床都連鍋端了？
正院裡，下人們被管家拿著棍子趕到一處，跪了一地，個個抖得像寒風裡的鵪鶉。
沈南意順手在地上抓了把竈灰抹在臉上，讓原本就臟破的衣服顯得更加狼狽淒慘。
她推開柴房虛掩的門，在角落裡倒了一碗涼透的白水端在手裡，邁著虛浮的步子朝正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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