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鎮酸梅湯與救命綠豆水一晃五天過去。
自打過了黑風渡，流放隊伍徹底離開了北方的地界，天氣像變臉一樣，一天比一天悶熱。
尤其是這最後兩天，毒日頭懸在頭頂，整條官道連點風都沒有，活像個大蒸籠。
流犯們戴著手銬腳鐐，本就餓得脫相，在這酷暑下趕路，簡直是在鬼門關上走。
昨天一頭栽倒在路邊的就有三四個，直接中了暑氣翻白眼。劉百戶嫌麻煩，連看都不看，直接讓人扒了他們的草鞋，扔在野地裡自生自滅。
活下來的人也是苟延殘喘。到了晌午放飯的功夫，官差從路邊的渾水溝裡打來幾桶水。
水麵不僅漂著綠油油的浮萍，底層還全是黃沙和爛泥。
就這摻了沙子的泥水，一群流犯還像瘋狗一樣撲上去搶。打架的、扯頭髮的、被官差用鞭子抽得滿地打滾的，亂成一鍋粥。
不遠處的樹蔭下，沈南意帶著幼弟雲錦安安靜靜地坐著，壓根不往那邊湊。
她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破草帽，是從趙婆婆那換來的，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麻布罩衫，把兩人遮得嚴嚴實實。
“阿姐，他們喝泥巴水不生病嗎？”雲錦縮在罩衫底下，壓低聲音問。
沈南意摸了摸弟弟的頭，借著寬大衣袖的掩護，手腕輕輕一翻，從玉鐲空間裡摸出一個竹筒。
竹筒表麵還掛著一層細密的白霜，冒著絲絲涼氣。
這裡頭裝的，是她當初掃蕩侯府王氏小廚房時，順手收進空間的冰鎮酸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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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空間最絕的就在於時間絕對靜止，放進去是冰的，拿出來照樣透心涼。
“咱們不喝泥水，喝這個。”沈南意拔開塞子，湊到雲錦嘴邊。
小傢夥舔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酸甜冰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五臟六腑的燥熱全被澆滅了，舒服得直打激靈。
沈南意自己也仰頭灌了一大口。冰鎮酸梅湯入喉，別提多痛快了。
別人是在流放受刑，她倒像是換了個地方納涼。
就在離她不到十步遠的爛泥坑邊，沈嬌嬌正趴在地上。
她戴著三十斤的重枷，早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因為沒人幫襯，她根本搶不到水，乾裂起皮的嘴唇直往外滲血。
渴到發瘋的沈嬌嬌，隻能像條狗一樣趴在水坑邊緣，伸著舌頭去舔渾濁發臭的爛泥水。
邊舔邊被熏得乾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沈南意冷眼看著沈嬌嬌的慘狀，心裡沒有半點同情，隻覺得痛快。
三十斤的福氣，這才是剛剛開始。
隊伍歇了半個時辰繼續上路。
走在後頭的顧行舟靠過來，不動聲色地壓低聲音：“照這個走法，明晚就能過界碑，進荊州地界了。”
沈南意點點頭。進荊州可是個要命的坎。
荊州知府吳廣德是三皇子的狗腿子，心黑手狠，專門在流犯身上榨油水。
半個月的口糧到了他手裡，全變成發黴的爛穀子。
她空間裡堆著能吃幾輩子的糧，可一旦進了荊州，三百號餓急眼的流犯一旦鬧起暴動，她和雲錦在亂軍中極容易吃虧。
她需要人手。
光靠顧行舟一個腦子不夠，還得找幾個聽話好用、能護著他們姐弟的幫手。
入夜。隊伍在一處廢棄的城隍廟外紮營。
白天的暑氣還沒散盡，四周連蟲鳴都聽不見。流犯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累得連喘氣都費勁。
沈南意把雲錦哄睡後，借著夜色起身，悄無聲息地溜到顧行舟身邊，塞給他一個小水囊。
顧行舟沒出聲，拔開塞子喝了一口。入口微微鹹澀，入腹卻極大地緩解了白天的疲憊。
是淡鹽水。
顧行舟眼皮猛地一跳。這窮鄉僻壤的，連水都找不到，她竟然搞得到鹽水？還是沒有任何雜質的精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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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看了沈南意一眼，很懂規矩地把水囊貼身藏好，什麼都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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