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是空手套白狼的祖宗清晨的寒氣還留在驛站裡。
草堆後，顧行舟盯著沈南意壓在膝上的密信，手指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那幾頁紙上，寫著三皇子私下調動官銀、收買地方官員的記錄。每一筆賬後麵，都蓋著紅蓮印記。
紅蓮印記，是顧家被抄家前收到的最後一道密令。
顧行舟喉結滾動，聲音發抖。
“這些是他做的？”
“你自己看得很清楚。”
沈南意將密信往回一收，折好後塞進袖中。下一刻，信紙已經被送進玉鐲空間。
顧行舟察覺到她的動作，神色沉了下來。
“你不給我？”
“證據放在你手裡，你活不到嶺南。”
“那你還給我看？”
“因為我要你替我辦事。”
沈南意擡起手，將袖口整理平整。
“到了嶺南，你替我打理藥材鋪和糧行。你若能把事情辦好，這些東西我會交給你。你若隻想報仇，不管身邊人的死活，我現在就可以把它們毀掉。”
顧行舟的呼吸平靜了幾分。
他想起顧家被押走的那一夜，父親被鎖進囚車，母親連件厚衣服都沒來得及帶。三皇子隻用一紙詔令，就讓顧家上下背上通敵的罪名。
那些人要的不是顧家的命，而是顧家手裡的兵權和名望。
“你想讓我做什麼？”
“先活著到嶺南。”
沈南意看著他。
“到了地方，先站穩腳跟。其餘的事，聽我的安排。”
顧行舟沉默片刻，伸手按住膝蓋，終於點頭。
“好。”
“還有。”
沈南意收起密信，語氣沒有變化。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此事。你若管不住自己的嘴，誰也救不了你。”
顧行舟抿緊唇。
這句話讓他清醒了許多。
就在這時，驛站前院傳來一聲巨響。
破木門被人踹開，門闆砸在地上，塵土從房樑上落下來。
“全都出來！”
“荊州府奉命搜查，誰敢亂動，按拒捕論處！”
幾百名府兵闖進院子，刀鞘撞在腰側，發出一片雜亂聲響。還沒起身的流犯被踢到院中，年紀大的摔在泥地裡，孩子哭聲很快傳遍驛站。
領頭的參將走到馬槽旁，擡刀劈下。
木槽裂成兩半，裡麵的草料散了一地。
“挨個搜！”
“包袱、衣服、鞋底，全都查一遍。誰敢藏東西，直接押走！”
劉百戶急忙迎過去，從袖中摸出二兩碎銀。
“將軍，咱們隻是押送流犯，路過此地，不知出了什麼事？”
參將擡手將銀子打落。
“知府衙門昨夜被盜，吳大人的地庫空了。”
劉百戶臉色一變。
附近幾名官差也停下了動作。
參將壓著火氣開口：“官銀、金條、藥材，還有賬本密信，全都沒了。吳大人親自下地庫查看，當場吐血昏倒。府衙下了令，荊州城內外全部搜查，誰都不能放過。”
沈南意蹲在隊伍後方，聽到這裡，手指在泥地上輕輕一劃。
地庫裡的東西已經被她收進空間。那些箱子和賬冊安安穩穩放在草地上，府兵再怎麼搜，也不可能憑空找到。
吳廣德隻丟了財物，便氣到昏倒。這個承受能力，倒是比她預料的還差。
府兵開始搜身。
流犯的包袱被一個個扯開，衣服被翻到泥裡。有人藏在鞋底的半塊餅被踩碎，有人縫在衣角裡的銅闆被挑出來，當場挨了一刀背。
一個婆子頭上的木簪被掰斷，裡麵隻有發黑的木屑。
她哭著求情，換來的卻是一腳。
沈南意把小雲錦拉到身後，安靜等著府兵靠近。
兩名府兵很快站到她麵前。
“包袱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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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意將包袱放到地上，自己退開兩步。
府兵解開繩結，抓著包袱底部用力抖動。
兩件粗布短衣，一隻缺了口的幹窩頭，還有幾根被泥水泡過的草根，全掉在地上。
沒有銀子，也沒有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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