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流犯隊伍大崩潰劉百戶聽到“追兵將至”四個字，當即斷了進青陽縣城補給的心思。
三百兩銀票揣在懷裡還沒捂熱，命要是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繞城！快走！”劉百戶扯著嗓子大吼。
隊伍頂著頭頂的毒日頭，沿著布滿沙礫的官道急速行軍。連軸轉的奔波讓流犯們雙腿打顫，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隻有皮鞭落在地上的清脆響聲在催促。
申時初刻，奔騰的水聲傳入眾人耳中。
青龍江碼頭到了。
江風迎麵吹來，驅散了暑氣，卻未能帶來半分生機。
本該人聲鼎沸、商船穿梭的青龍渡口，此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偌大的江麵上空空蕩蕩，僅有的幾艘吃水極深的大型官渡船，全被手臂粗的生鐵鎖鏈死死拴在北岸的巨型木樁上。
碼頭入口的棧道前，橫七豎八拉著幾排絆馬索。
三十幾個光著膀子、肌肉虯結的漢子，手持泛著寒光的魚叉和長刀，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人群正中央，一桿兩丈高的玄色大旗迎風招展，上麵用金線綉著一個碩大的“曹”字。
曹家，青龍江兩岸的水路霸主。
劉百戶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走上前。他從懷裡掏出朝廷發下的押解公文，連帶自己的正七品腰牌一併亮了出來。
“朝廷公文在此！刑部重犯過境，速開江閘，解索放船！”
為首的漢子臉上橫著一條猩紅的刀疤。他斜眼瞥了一下公文，擡起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什麼朝廷公文？老子不認識字。”刀疤臉隨口一吹指甲，冷笑出聲，“刺史大人有令，這幾日江麵有巨匪流竄。為了諸位大人的安全，所有船隻一律禁行。”
劉百戶臉色鐵青：“本官領的是皇命，延誤了限期，你曹家擔待得起？”
“少拿皇命壓人！”刀疤臉猛地一拄手裡的砍刀，石闆地麵火星四濺，“不過嘛，水幫的弟兄們日夜巡江，辛苦得很。交一千兩白銀的辛苦費，老子權當今天瞎了眼，放你們過去。”
一千兩。
後方的流犯隊伍裡發出一連串倒吸涼氣的驚恐聲。這是直接把人往死裡逼。
劉百戶本就成了驚弓之鳥，此刻被地方水霸如此拿捏，怒火直衝腦門。
“大膽刁民！連朝廷命官也敢敲詐！”他暴喝一聲，右手按住刀柄，哐啷一聲刀拔出半寸。
他本想借著官威和身後的十幾個差役震懾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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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根本不吃這一套。他眼中兇光暴漲，飛起一腳，正中劉百戶胸口。
一聲悶響。劉百戶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爛泥灘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七八個水幫漢子一擁而上。粗木棍和刀背雨點般落在劉百戶身上。
哀嚎聲響徹碼頭。
刀疤臉大步走上前，一腳踩在劉百戶的臉上，將他的臉狠狠碾進泥水裡。
他舉起砍刀，刀尖越過差役，直指隊伍後方沈南意裝滿物資的闆車。
“沒錢？沒錢好辦。把那幾輛大車留下，糧草留下。隊伍裡的年輕娘們也全留下，送到曹家的窯子裡抵債！”
帶隊的朝廷命官被打得滿地打滾。其餘十幾個差役握著刀柄，雙腿直打哆嗦，連連後退。
流犯隊伍瞬間崩潰，婦孺充滿絕望的哭嚎聲亂作一團。
沈南意站在闆車旁，沒有理會前方的囂張跋扈。
她動作極快，一把將沈雲錦推到周嬸身後。
“看好他。”
隨後，她的目光迅速掠過混亂的碼頭。
棧道兩側的高聳望樓。右前方幾艘停泊貨船的甲闆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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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意的視線一一掃過這些死角。
那裡沒有水幫的嘍囉，卻隱隱有金屬反光閃爍。那是機弩的寒光。
數十名身形緊繃的暗哨，正佔據著所有製高點。
沈南意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曹家水幫若真是圖財，千兩白銀雖然多，但直接動手搶奪更為乾脆。他們不搶，偏要在這耍威風、立規矩、談條件。
對方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江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沙塵。
沈南意猛地轉頭，看向來時的官道。
兩裡外的官道盡頭，灰黃的塵土捲成一道土龍，衝天而起。地麵傳來極度規律且沉悶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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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蹄馬的馬軍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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