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糧草局中局火爐裡的木炭裂開一聲脆響。
顧行舟轉身便走。
“封西水道，封沈家祖宅。再派人把城裡姓沈的......”
“回來。”
沈南意按住地圖邊角。
顧行舟停在門口，回頭看她。
“先驗屍。”
“若調包的人已經到了沈家祖宅，晚一步便會失去線索。”
“血布條就是線索。”沈南意擡眼，“他把線索送到我們手裡，等的就是我們調兵過去。”
老吳握緊槍桿。
這層意思，已經明白了。
劫貨的人留下血布條，根本不是為了遮掩行跡。
他們要把蒼梧城裡能動的兵力引開。
沈南意收起軍刺。
“顧行舟，封鎖消息。鐵匠鋪繼續鑄箭，城牆不許調兵。老吳，留四個人守舊衛所，其餘人跟我走。”
“殿下呢？”顧行舟問。
偏房陰影裡，陸衍擡手拂去袖口的水珠。
“潮安商行的貨出了問題，我總得認認這筆賬。”
舊衛所外，送貨的船歪在淺灘。
潮安商行掌櫃伏在水草間，胸口隻有一道刀口。
刀口從左肩斜入，衣服卻沒有翻亂。腰間錢袋還在，袖中賬冊也沒少半頁。
船艙裡的六隻油布包被鐵鉤撬開。
老吳踢開包口。
鐵塊滾出，撞在船闆上。
顧行舟撿起一塊，抹去表麵的水泥。
鐵塊裡麵，填的全是江沙。
旁邊的火藥箱剛打開，粗鹽便從縫裡淌出。鹽粒吸水結塊，引線已經不見。
“隻換貨，不取財。”顧行舟看向屍體，“殺掌櫃也隻用一刀。”
陸衍蹲到船闆邊，捏起一截魚膠繩。
繩結打的是反扣。
潮安商行裝貨時，隻有老水手和掌櫃會用這種結。結尾留兩寸，遇水越掙越緊，拆貨時隻需一拽。
陸衍的指腹在繩結上停了一瞬。
“熟人動的手。”
沈南意接過繩頭，翻看船艙裡的碎木。
木闆是從裡麵被撬開的。
碎木上的黑色魚鱗，還粘在木刺上。
“掌櫃在船艙裡見過調包的人。”
顧行舟看向屍體。
“他認得？”
“至少沒有立刻拔刀。”
沈南意站起身，掃過六隻油布包。
“殺掌櫃，換假貨，再留下血布條。此人想要的東西，不在船上。”
陸衍收起魚膠繩。
“他要蒼梧調兵。”
“也要讓我們相信軍資已經斷了。”
沈南意走到暗河入口，望向水麵。
“沈家祖宅不必去了。”
老吳回頭。
“不追？”
“追著他留下的路走，隻會替他把自己的兵搬開。”
她擡手，指向暗河深處。
“先看他最怕我們看見什麼。”
水聲撞過石壁。
三長，兩短，一長一短。
敲擊聲沉入水底，暗河裡浮起一串細泡。
十二道黑影破水而出。
龍鱗暗衛首領翻上石階，單膝落地。水沿著肩甲流下，他懷裡的油布卻沒有沾濕。
“殿下，沈將軍。”
陸衍看向他。
“你們沒有隨船走？”
“船是明線。”
暗衛首領解開油布。
一張江北營地圖鋪在石桌上。
糧草堆、草料場、火油庫、巡船位置、江岸水道，逐一標在圖上。貼著江岸的水下暗道，則用黑線單獨圈出。
老吳湊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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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草全靠江岸？”
“東宮改成輕裝步卒後，為了轉運方便，將大半糧草移到了臨江處。”暗衛首領用木簽點了點地圖，“每日換崗兩次。霧重時，巡船看不清十丈之外。”
顧行舟沿著水道查看。
“水下有樁？”
暗衛首領將五枚短簽插進圖中。
兩枚在岸邊，三枚落在迴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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