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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裴昭被他這荒誕的言論驚得臉色都白了，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努力的壓製住腔調，雙手撐在桌麵，怒視他，一字一句的提醒，“那是你妹妹。”
“嗬，又不是親的。”麵對他的質問，謝越舟懶洋洋的往椅背上靠去，兩手一攤，理直氣壯的反駁。
裴昭眉心狠狠的跳了跳，他抬手摁了摁，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咬牙切齒道：“你忘了謝閣老臨死前是如何囑托你的麼？”
謝閣老怕是要從棺材裡麵爬出來了。
“是啊，父親的話我向來無有不從，”謝越舟仰頭望他，仰視的姿態本該是處於下位者的，卻在他身上嗅不出半分來，甚至還帶了幾分猖狂，他眼尾上揚，帶著幾分妖邪的意味，指腹不經意間掃過唇瓣，反問道：“我給他做女婿不是更好麼？”
“這世上還能找出比我更忠誠謝家，忠誠瓔瓔的人來麼？”
裴昭被他問住了。
謝越舟啖笑不語，目光移至窗外，記憶被拉回兒時。
他還記得剛入府中後，父親帶他見的一個人便是瓔瓔。
那時她尚在繈褓，父親抱著遞給他，神情沉重的介紹，“從今以後她便是你的妹妹，你要愛護她如同愛護自己的性命一樣重要。”
他將此話奉為圭臬，瓔瓔開口叫的的一個人是他，蹣跚學步也是他教會的，因為父親太忙了。
“瘋子……”裴昭憋了半天，也隻能咬牙唾罵了句，頭疼的扶著桌沿重新坐下。
謝越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托著臉，唇角向上一挑，俊俏眉眼間漾開淺淺笑意，帶著幾分涼薄。
“我不過是遵從父親的遺願罷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蘇茉是同一種人，他們都會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
換句話來說，對謝瓔的一切感情都來源於謝父日複一日的念叨。
“宋家你打算怎麼辦？”裴昭扶額歎氣，認命似的道。
“宋祁玉乃是孫先生的學生，明年就要下場了，他的文章也早就被父皇看過，金榜題名必有他一席之地。”
“而且我聽聞他今日一大早的就去謝府提親了，年少情深的癡兒，保不準會在金鑾殿上直接請旨賜婚。”
而朝中各黨派早就盯著謝越舟了，這個時候但凡是和宋家有所交集的皇子定會推波助瀾一番。
“殿下覺得平遠侯會同意麼？”謝越舟不答反問。
比起拉攏他，他們更想讓自己的兒子攀上一棵更大的樹。
裴昭嘴角抽搐起來，問了最致命的一個問題，“你思慮周全，處處都算得圓滿，可你問過瓔瓔妹妹的意思麼？她知道你的心思麼？”
“還是說你要跟她坦白，其實你二人並非兄妹？”
“謝越舟，你可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依賴你，信任你，你要讓她傷心麼？”
謝越舟托著臉的手漸漸轉變為半遮住臉，那雙鳳瞳泛著薄戾的光，從指尖縫隙中露了出來，似淬了毒的琉璃，豔麗而傷人。
他掀了掀薄唇，誌在必得的道：“所以啊！得讓瓔瓔愛上我。”
“聽聞靜安郡主對宋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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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瞳孔縮了縮，默默的端起茶杯，淺淺的抿了一口後，像是在思索這件事情的可行度。
“我儘力而為……”
“嗬！”謝越舟輕笑。
“今年秋獵是殿下大展拳腳的好機會，莫要錯過了。”他提醒道。
裴昭頷首。
他藏拙多年，熬死了先太子，如今那個位置空懸，自然是該他爭搶的時候了。
——
回到府中時已然半夜了，晚風裹著初涼，掃過階前殘葉，一雙錦靴跨過台階，出現在長廊下。
守夜的婆子揉了揉眼，看清來人後起身要問安。
謝越舟抬了抬手示意她噤聲，並讓她下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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