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真要把那件事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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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起，蘇紅軍緊張的喉頭都在打結。
電話那端很安靜，依稀能聽到孩子歡快的大笑。
還有個細細的呼吸聲。
對麵的人似乎是點了根煙，火柴劃過，發出嚓的一聲輕響。
蘇紅軍遲遲沒有聽到對麵的人說話，隻好先喂了一聲，聲音又乾又澀，“邰礦長？”
邰正輝吸了口煙，將煙灰在手邊的煙灰缸彈了彈，氣定神閒徐徐吐出一口煙，“是我。”
“我是蘇紅軍，原來是常集煤礦的礦工，是…”
他頓了頓，謹慎地選擇了另一個稱謂，“文婧和文濤的爸爸。”
邰正輝無聲一笑，淡淡嗯了一聲。
蘇紅軍心跳得很快，緊張的手心裡全是汗。
從聲音，他聽不出對麵的喜怒。但他可以肯定，邰正輝知道他的所有事。
對他今晚的電話，也一點都不意外。
蘇紅軍乾咽了一口，心一橫，“我，我能不能見見您，有些話，要對您當麵說。”
邰正輝慢慢吸著煙，過了十來秒鐘，等電話那端的呼吸越來越粗、越來越急促時，才不緊不慢說了聲，“可以。明天上午七點半，城北光明汽修站，你去那裡等。”
電話掛斷了。
蘇紅軍抱著電話，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來。
他放下電話，把汗津津的手往身上擦了擦，問了一聲，“多少錢？”
“三毛。”
蘇紅軍付過電話費，將帽沿往下一拉，低下頭，把臉埋進棉襖領口，雙手揣進口袋，轉身進了宿舍區。
齊紅燕揣著袖子在胡同口等著。
看見他，連忙迎上來，“咋樣？他咋說的？”
蘇紅軍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他什麼都知道。”
齊紅燕嚇得臉一白，“他說的？”
蘇紅軍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沒說你咋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就因為他什麼都沒說，接到我的電話一點不意外，才更說明他什麼都知道，而且知道我一定會給他打電話。”
齊紅燕小聲嘟囔，“媽呀，你這說的，也太嚇人了。”
蘇紅軍歎了口氣，“要不然你以為，咱倆是怎麼回來的？”
“我全家是怎麼落到這步田地的？”
“老三工作是怎麼沒的？”
“包括我在南邊做買賣，為什麼別人都能賺錢，我就是不行呢？”
這件事一天不解決，他的日子就一天別想好過。
蘇紅軍笑著睨了她一眼，“所以，把你的那些小心思藏好了。千萬別自作聰明，在他麵前耍小心機。”
齊紅燕臉一紅，沒再說話。
“紅燕。”
蘇紅軍突然停下腳步，借著路燈，認真地看著齊紅燕，“這件事到最後，我可能拿不到任何好處，還會背上一身債。”
“你有什麼打算？”
齊紅燕愣住，沉默著沒有說話。
那樣的話，確實沒必要留在他身邊。
蘇紅軍笑了笑，“我知道你嫌我沒本事，你要想走，我不攔你。”
齊紅燕輕聲問，“你呢？你什麼打算？”
蘇紅軍仰望夜空，路燈下，無數飛舞的細碎雪花飄落下來，冰冰涼涼地落在臉上。
他長長籲了口氣，“其實這段時間，我每天都活得很累。連做夢都在擔心咱們的事會暴露，害怕不知道哪天、會死在哪條小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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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總有一天會繃不住。”
“所以，無論是死是活，這件事總得解決。”
齊紅燕嚇得心裡怦怦跳，“不能吧？他真敢？現在可是在嚴打。”
蘇紅軍失笑，“哪需要他親自動手？咱倆的事要真爆出來，有老常那事兒，可能得槍斃你知道吧？”
齊紅燕迅速閉嘴。
她埋著頭，頭也不回快走幾步，甩開蘇紅軍一大截。
揣在口袋裡的手，卻倏地冒出一層冷汗。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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