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傳明猛地回頭。
「你說什麼?」
「咱們銀子也沒了,莊子也丟了,您還被降了三級。陸辰現在跟以前真不一樣。」
柳奎說到這裡,下意識摸了摸還沒消腫的臉。
「那小子下手也是真狠。咱們犯不著非跟他死磕吧?」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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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傳明一掌拍在桌上。
「廢物!」
柳奎被嚇得一縮脖子。
「讓人打了一頓,就連膽子都打沒了?」
柳傳明怒道,「你真以為柳家針對寧國公府,是因為你跟陸辰那點破事?」
柳奎愣住:「難道不是?」
柳傳明看著這個兒子,氣得胸口發悶。
他揮手讓所有下人退出去,等房門關嚴,才壓低聲音道:「你給我聽清楚。柳家真正要對付的,從來不是陸辰。」
「是陸延鋒。」
柳奎神色一變。
柳傳明冷聲道:「陸延鋒跟著陛下征戰多年,救過陛下三次。如今雖不直接領兵,可軍中多少將領是他的舊部,多少人受過他的恩惠?」
「隻要寧國公府不倒,隻要陛下還信陸延鋒,誰想真正把手伸進軍中,都繞不開他。」
柳奎皺眉:「誰想動軍中的人?」
柳傳明盯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晉王。」
柳奎呼吸一滯,似乎是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晉王是太後親兒子,當年先皇駕崩前,考慮到主少國疑,所以就將還是藩王的陛下立為儲君,繼承大統。
所以太後跟陛下之間,傳言有所不合。
而今晉王已經成年,太後動了皇位的心思,也未嘗可知。
「所以以前您讓我欺負陸辰……」
「就是要讓他一直廢下去。」
柳傳明冷冷說道:「寧國公隻有這一個兒子。隻要陸辰是個人人瞧不起的廢物,陸延鋒再大的威望,也遲早斷在下一代。」
「可現在,這個廢物醒了。」
柳傳明眼神越來越陰沉:「八十萬兩軍餉、京兆府、柳家密室,這幾件事已經讓陛下重新注意到他。」
「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寧國公府原本已經開始衰下去的聲望,很可能又讓他撐起來。」
柳奎忍不住道:「那乾脆找人弄死他?」
「蠢貨!」
柳傳明瞪了他一眼。
「現在陸辰剛立功,他要是死了,第一個被查的就是柳家。」
柳奎不吭聲了。
柳傳明沉默片刻,忽然說道:「人不能碰,名聲卻能碰。」
柳奎抬頭:「什麼意思?」
「陸辰以前最值錢的地方,就是名聲夠臭。」
柳傳明冷笑道:「膽小、好色、貪財、隻會吃喝玩樂。整個京城都把他當笑話。」
「如今不過辦成幾件事,就有人覺得他變好了。那就再把他的名聲弄臭。」
「他在莊子上剛殺了人,就傳他殘暴嗜殺;他愛銀子,就傳他貪財成性;以前逛青樓、胡作非為的舊帳,也全部翻出來。」
柳奎眼睛逐漸亮了。
「可隻是名聲壞了,有什麼用?」
「六公主。」
柳傳明隻說了三個字。
柳奎頓時明白幾分。
「六公主本來就看不上陸辰。」
柳傳明緩緩說道,「如今隻是因為他接連立功,態度才有些變化。」
「陸辰的名聲越臭,六公主就越不願意嫁。這門婚事越是難成,寧國公府和皇室之間的關係就越少。」
「而且一個人人所不齒的廢物,在朝中那些文官會願意看到他掌權嗎?」
「陸辰掌不了權,陸延鋒遲早也會老。到時候我們就把他在軍隊中的關係拆掉,一步步安排我們自己人,晉王的機會就會越來越大。」
柳奎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不用親自上門挨打,還能去噁心陸辰。
這事兒好啊!
「爹,我知道怎麼做了。」
「不要又把事情搞砸了。」
柳傳明冷冷的說道,「不能讓人看出是柳家在後麵傳,我想要的是滿京城的人都在議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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