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歪著腦袋,盯著李悔看了半晌,忽然一甩胳膊,滿臉嫌棄地退後一步。
「不乾!」
李悔嘴角的笑意頓住。
「我大哥說了,皇帝是廢物!整天喝酒玩女人,朝政全扔給旁人管,連宮門都不敢出!」趙括聲音洪亮,一字一句毫不避諱,「跟著廢物有什麼用?我趙括力氣大,能打能殺,憑什麼給廢物當護衛!」
福安臉都白了,撲上去拽趙括的袖子:「趙公子!慎言!這是天子麵前——」
「你別拽我!」趙括一揮手,福安又飛了出去,這回直接掛在屏風上。趙括轉頭看向皇後,梗著脖子,一臉認真,「姐,我不跟他。大哥說了,趙家兒郎不伺候廢物。」
皇後趙綾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把揪住趙括的耳朵。
「哎哎哎——姐!疼!」
「大哥的話你聽,我的話你就不聽了?」趙綾揪著弟弟耳朵不撒手,「大哥還說讓你好好練武別偷懶,你聽了嗎?大哥說讓你讀書識字,你聽了嗎?現在倒搬出大哥的話來堵我?」
趙括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還手,彎著腰順著姐姐的力道歪著腦袋:「姐、姐你鬆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括。」趙綾鬆開手,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沉了下來,「你仔細想想,大哥說皇帝是廢物,大哥說的是從前。可你剛才也親眼看見了——他躲開了你一拳。全京城能躲開你一拳的有幾個?」
趙括揉著耳朵,愣住。
他腦子雖然轉得慢,但也不是完全轉不動。
「那……那也不能說明他不是廢物啊。」趙括的聲音小了下去,底氣不足,「萬一他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趙括。」趙綾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隻有姐弟二人能聽見,「大哥在西北打仗,趙家滿門都在邊關。你想過沒有,若皇帝真是廢物,我為什麼要嫁進宮來?大哥為什麼讓趙家女兒嫁給一個廢物?」
趙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的傻腦子轉不了太複雜的彎,但姐姐這句話他聽懂了。
大哥不是傻子,大哥把姐姐嫁進宮來,一定有大用處。
那如果大哥覺得皇帝是廢物,為什麼還讓姐姐嫁?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趙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跟著陛下,乾三天。三天後你要還是覺得他是廢物,你來找我,我親自送你回府。」
趙括擰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抬起頭,甕聲甕氣道:「那……三天。就三天。三天到了我就走。」
他轉身麵對李悔,也不跪,抱著胳膊往那兒一站,別著臉,滿臉不情願:「三天。我姐讓我跟三天。三天一到我就走人,你到時候別攔我。」
李悔坐在龍椅上,看著這傻大個滿臉嫌棄的樣子,心底反倒生出一股好笑。
他方才被趙括當眾說「廢物」,麵上不顯,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趙擎常年駐守西北,手握十萬邊軍,若他真覺得自己這個皇帝是廢物,那西北那邊恐怕早就尾大不掉。
今日趙括的話,倒讓他知道了一件要緊事——趙家對皇帝的忠誠,遠沒有皇後表現出來的那麼深。
「三天就三天。」李悔開口,語氣平淡,「趙括,朕跟你打個賭。」
趙括轉過頭來:「什麼賭?」
「三天裡,朕讓你打誰,你就打誰。三天後你若還是覺得朕是廢物,朕給你一百兩黃金,親自送你出宮。」
趙括眼睛一亮。一百兩黃金?能買好多酒喝。
「行!」他答應得乾脆利落,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別想使喚我乾那些沒用的,什麼端茶倒水、跑腿傳話——我趙括是打架的,不是伺候人的!」
李悔笑了一聲,沒接話。
福安從屏風後麵爬出來,揉著腰,齜牙咧嘴地湊過來:「陛下,那趙侍衛的住處——」
「住乾清宮偏殿,按正三品規格備甲冑兵刃。」
福安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多嘴,連忙去辦了。
趙括大搖大擺跟著太監走了,臨出門還回頭看了李悔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廢物,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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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靜下來。
皇後趙綾走到李悔麵前,深深一福:「陛下恕罪。臣妾這個弟弟,腦子一根筋,說話不知輕重,冒犯天威——」
「皇後。」李悔打斷她,靠在龍椅上,看著她,「趙擎當真覺得朕是廢物?」
趙綾臉色微變,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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