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朱雀大街。
人山人海,千人圍堵,整條長街擠得水泄不通。
三丈高台擂台拔地而起,黑底大旗迎風獵獵,四個大字——大乾無人。
拓跋野傲立擂台中央,九尺魁梧身軀如山佇立,肩闊腰圓,極具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俯瞰萬民,咧嘴獰笑,白牙森森,狂妄至極。
「大乾武將何在?朝堂勇士何在?」
「連敗三名禁軍教頭,儘是酒囊飯袋!中原武人,徒有虛名,不過螻蟻之輩!」
台下數十名草原武士肆意鬨笑,嘲諷聲浪刺耳囂張,傳遍四方。
擂台東側,三名禁軍教頭滿身傷痕、狼狽坐地,麵色血紅羞憤,垂首無言,再無半分武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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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百姓雙拳緊握,眼底含怒,卻無人敢出聲辯駁,全場氣氛壓抑到窒息。
人群後方,臨河茶樓雅座層層排開。
最上等雅間內,八王爺斜倚太師椅,手邊清茶裊裊,身後兩名幕僚垂手而立。他目光懶散落向擂台,麵無表情,眼底卻藏著一絲玩味看戲的笑意。
這皇帝說不讓朝堂插手,他倒要看看,最後如何收場。
拓跋野贏得越狂,皇帝的臉麵就丟得越狠。
八王爺心底冷笑一聲,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旁邊幾扇窗後,散朝未歸的文武官員三三兩兩坐著,低聲議論。
「陛下明令禁止朝堂插手此事,到底是何用意?」
「依我看,陛下是怕了。禁軍頂尖教頭皆慘敗,朝堂早已無人可戰。」
「堂堂大乾盛世,竟被草原蠻夷當街折辱,可悲!可嘆!」
無人應答,隻剩滿室唏噓。
隔壁雅座,蘇家闔家在此。
三朝老臣、內閣蘇大學士年過六旬,鬚髮半白,此刻眉頭緊鎖,胸口起伏,氣得鬍鬚不停顫抖。
蘇貴妃褪去宮裝華服,一身素雅布衣,摘除所有珠釵,僅鬢邊簪一朵素色絹花,靜立窗邊,氣質清冷端莊。
蘇家少子蘇軾立在另一側窗前,二十出頭,眉目清朗,手持摺扇,目光沉靜望向擂台,默然不語。
就在全場屈辱、無人應戰之際。
一道挺拔身影,驟然從人群縫隙中縱身躍上擂台。
身姿魁梧,錦袍束身,濃眉大眼,滿臉憨直怒氣,正是趙括。
「草原匹夫,休得狂妄!」
趙括落地穩如磐石,擂台木板嘎吱作響,目光淩厲直視拓跋野,聲震全場:「區區蠻夷伎倆,也敢在大乾帝都撒野!某來會你!」
全場瞬間一靜。
誰也沒想到,在所有禁軍武將儘數落敗、滿朝文武噤聲之際,竟有這個傻大個敢登台應戰。
茶樓雅座,蘇貴妃眸光驟然一緊。
她認得趙括。皇後趙綾的親弟弟,心智單純,不通人情世故,但一身蠻力冠絕京城。可拓跋野乃是草原第一猛將,力大無窮、凶悍霸道,趙括一個憨直之人,未必能討到便宜。
擂台之上,戰鬥瞬間爆發。
趙括身形猛衝。
起初數十回合,竟與拓跋野鬥得有來有回,不落下風。拓跋野硬接兩拳,胸口發悶,腳步連退,臉色驟然凝重。
百姓眼中重燃希望,壓抑的街頭,漸漸響起零星喝彩。
「趙公子!好樣的!」
人群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年輕女子立在人群中,素色帷帽遮麵,隻露出一截白皙下頜。
她身後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山羊鬍,細長眼,一身大乾文士打扮,但眼底那抹陰沉的精光,分明是草原人的骨相。
軍師。巴圖。
年輕女子看著擂台上與拓跋野硬撼的趙括,帷帽下的眉頭微皺。
「那男子是誰?竟能與拓跋野正麵硬拚?」
巴圖湊近,細眼眯起,盯著台上那道魁梧身影看了兩息,低聲道:「趙括。大乾皇後趙綾的親弟弟,鎮西大將軍趙擎的幼弟。天生神力,但心智單純,不通世故。」
年輕女子沉默了一息,帷帽下的目光閃了閃:「趙家的人……趙擎在西北擁兵十萬,他弟弟卻在這擂台上替大乾賣命。有意思。」
巴圖壓低聲音:「要不要屬下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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