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貪狼從駕駛座探出頭。
“柳姐。”
柳青衣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進去。
“龍神在哪？”
“蓮花路安全屋。”
“身體怎麼樣？”
貪狼沒有馬上回答。
方向盤上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
“不太好。”
三個字。
柳青衣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走。”
商務車駛出機場，彙入城市的車流。
柳青衣坐在後座，手裡攥著那隻碎裂的黑色手鐲，暗金色的粉末已經掉光了，隻剩一個扭曲變形的金屬環。
她把手鐲收進口袋，
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江海市區。
高樓大廈，霓虹燈牌，購物中心門前排隊的人群，路邊水果攤上挑芒果的大媽，騎著電動車送外賣的小哥。
繁華。
熱鬨。
太平。
………
這些就是龍神拿命換來的。
柳青衣摸了摸車窗玻璃，感覺有一些涼，不是她的心涼了。
“貪狼。”
“嗯？”
“龍神的命還剩多少天？”
“五天半。”
車裡安靜了很久。
“夠用了。”
柳青衣收回手，目光從窗外轉回車內。
“先殺完再死。”
貪狼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柳青衣的眼睛是乾的。
沒有淚。
但眼白全是紅的。
……
中午一點。
蓮花路八十七號，地下車庫B2層，安全屋。
柳青衣推開安全屋的鐵門，走進來。
走廊裡很安靜。
醫療室的門關著，裡麵的林霜和林峰都在休息，隔壁休息室的門半開著，小溪還在睡。
柳青衣的目光掃過走廊，落在了儘頭。
通訊室的門敞著。
一個人坐在裡麵。
她走過去。
每一步都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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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通訊室的門口，看到了林絕。
林絕坐在一張鐵椅子上，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長褲，腳上是一雙擦過的黑色皮鞋，一條黑色領帶搭在膝蓋上，還沒係。他正在用右手笨拙地試圖把領帶繞成一個溫莎結。
可以看到，
他的左手已經動不太靈活了。
五根手指可以彎曲，可是速度很慢，精細動作做不了。
所以，
他隻能用右手打領帶。
一隻手打領帶，打了好幾次，沒打成。
柳青衣站在門口看了十秒鐘。
然後她走進去，蹲在林絕麵前，從他手裡拿過那條領帶。
林絕抬頭看她。
“來了。”
“嗯。”
柳青衣沒有多說，低頭開始替他打領帶。
她的手法很利落，左手固定寬端，右手繞圈、穿插、收緊，三秒鐘一個標準的溫莎結就打好了。
結打好了，她沒有鬆手。
她的手指停在領帶結上，食指和拇指捏著那個結，捏了幾秒。
“瘦了。”
“嗯。”
“脖子細了一圈。”
“嗯。”
柳青衣站起來，後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絕。
白襯衫空蕩蕩的掛在他身上，肩膀的線條消瘦得撐不起來，領口那裡空出了一截，露出鎖骨和鎖骨下方青紫色的血管，那是冥毒侵蝕過的痕跡，正常人的血管是藍綠色的，他的是紫黑色的。
但領帶打得很正。
整個人雖然瘦削蒼白，穿上這身衣服，隱約還是能看出一點當年的模樣。
二十二歲的林絕穿白襯衫的樣子，
柳青衣見過。
那是他剛到北境報到的第一天，穿著大學校園招聘會上買的那種廉價白襯衫，站在新兵連的操場上，又緊張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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