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眼神不是人類應該有的。
那是在深淵裡每天和S級異獸互相撕咬的、被鮮血和殺戮喂養了六年的修羅之眼。
現在不裝了，
直接就暴露了出來。
“各位。”
下一秒鐘，貪狼開口了，語氣冰冷的說道：“方才笑得挺開心的？”
沒有人回答。
連周大順那杆最大聲的喇叭，也啞了。
貪狼不再追問，側開身體，讓出了門洞。
門洞外麵的走廊上，腳步聲響起來了。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是很多人。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趙鐵山。
他摘了金絲眼鏡，換回了黑色風衣，這個在省城裡呼風喚雨的百億實業家，大步走進宴會廳的時候，臉上沒有了做生意的圓滑客氣，隻剩下一層鐵。
在座有兩個嘉賓認識他。
其中一個是許振坤。
許振坤做礦產的，在省城經商繞不開趙鐵山，去年還請趙鐵山吃過飯。
他看到趙鐵山走進來的一瞬間，張了張嘴，正想打招呼……
趙鐵山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了。
像掃過一截枯木。
沒有停頓。
許振坤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剛抬起來的手又放了下去。
第二個走進來的是陳鎮海。
光著膀子，不是，換了件黑背心，袖口勒著他那兩條紋滿鯉魚躍龍門的粗胳膊，身後跟著五個一臉橫肉的漢子，每個人的皮膚都被海風吹成了古銅色。
陳鎮海進來之後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看到輪椅上的林絕時，喉結動了一下。
沒喊。沒叫。
隻是快步走到輪椅旁邊，單膝跪了下去。
第三個走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軍大衣沒穿，露出裡麵的黑色緊身作訓服，腰間別了一把刀，不是軍用製式刀，是一把彎刀。
她沒往林絕那邊走。
她走到宴會廳正中央，背對著輪椅的方向，麵朝舞台，麵朝王騰和蘇婉。
像一堵牆。
擋在龍神前麵的牆。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一個接一個。
從門洞裡走進來。
有穿西裝的，有穿夾克的，有穿T恤的，有穿中山裝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走到輪椅前麵的時候，全部……單膝跪地。
一個。
五個。
十個。
二十個。
嘉賓們看傻了。
在座有不少人認出了其中的麵孔。
“那……那個是趙鐵山？省城做實業的那個趙鐵山？身家百億的趙鐵山？他怎麼在這兒？他在乾什麼……他在跪？”
“媽呀，後麵那個紋身的大漢我見過，東海航線上的陳鎮海，人家管他叫東海鼇！他也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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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們看，那個穿白色軍大衣的女人……”
有人終於認出了柳青衣。
省武道聯盟的孫彪。
宗師境。
江海分舵舵主。
他認出了柳青衣。
結果……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索……索命判官？”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孫彪的茶杯啪地碎在了桌上，茶水潑了他一褲子，都沒顧上。
“她是北境特戰旅的副旅長，全球武道榜第二十三，怎麼可能……她在給那個坐輪椅的人推輪椅？”
似乎是極度的不可置信，
孫彪再一次看向了輪椅上的林絕。
那個瘦得皮包骨的、眼角有黑血的、白襯衫洗得發舊的年輕人。
不知不覺間，
孫彪全身的血開始往腦門上湧。
一個能讓索命判官推輪椅的人。
一個能讓趙鐵山跪的人。
一個能讓東海鼇千裡赴約的人。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不敢想。
他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可他的腦子已經不受控製地往那個方向走了。
北境，特戰旅，索命判官……
於是乎，
跪在地上的人越來越多。
三十個。五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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