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分鐘，傾覆一個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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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絕說完那句話，便不再開口。
他將身體的重心完全交給了身後的輪椅靠背，頭微微偏向一側，白手帕捂在嘴邊，壓抑的咳嗽聲一下接著一下。
每一聲咳，
都帶出暗紅的血沫，染透了手帕的纖維。
這副隨時會倒下的病弱模樣，放在剛剛，早惹來滿堂哄笑。
但現在，
寬敞的宴會廳裡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幾百號江海市的權貴，全都被釘死在了原地。
沒辦法，
實在是宴會廳裡跪了一地的人啊。
多少人？
林絕沒數。
貪狼數了。
連他自己在內，七十九個。
七十九個人跪在帝豪酒店宴會廳的大理石地麵上，跪得齊齊整整，膝蓋碰地麵的聲音先後差了不到兩秒。這幫人裡有在省城翻雲覆雨的巨商，有在東海上橫著走的海上霸主，有在北境深淵裡跟S級異獸貼臉互砍的殺神。
此刻全跪著。
跪一個坐輪椅的病人。
宴會廳幾百號嘉賓，剛才還笑得最歡的那群人，這會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個個杵在桌椅之間的縫隙裡，表情跟見了鬼差不多。
有人開始偷偷往後門挪。
後門打不開。
左側的安全出口也打不開。
右側通往廚房的通道口站著兩個穿黑色T恤的漢子，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誰也沒攔，但那股子壓迫感把通道堵得比鐵門還嚴實。
跑不了了。
林絕的視線從舞台上的王騰和蘇婉身上收回來，落在麵前跪著的趙鐵山身上。
“鐵山。”
“屬下在。”
“你在省城經營了三年，手底下的財務團隊應該不差。”
趙鐵山抬起頭，眼裡閃著一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亢奮：“不差。”
“王家在江海市的產業，你查過了？”
“查過了。”趙鐵山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個U盤，舉過頭頂，“王建德名下十七家企業，王騰名下九家空殼公司，海外賬戶十四個，離岸信托兩個，地下錢莊的流水……全在裡麵。”
林絕點了點頭。
“動手吧。”
兩個字。
趙鐵山站起來，接過貪狼遞來的一台軍用加密筆記本電腦，坐在宴會廳第一桌的位子上，那是原本給王建德留的主位，把U盤插了進去。
十七塊屏幕上的畫麵同步切換。
狗籠、手術台、針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一行的數字。
銀行賬戶。流水記錄。轉賬憑證。合同掃描件。
密密麻麻。
“這是什麼？”
王建德拄著拐杖往前湊了兩步，把老花眼睜到最大。
趙鐵山沒理他。
趙鐵山打了一個電話，揚聲器開著，聲音在宴會廳裡擴散。
“喂，老周，我趙鐵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拘謹：“趙總，什麼事？”
“王建德在你那兒的授信貸款，總共多少？”
“二十七個億。”
“全部凍結……現在。”
電話那頭停頓了三秒。
“趙總，這個……需要走流程的，王家跟我們銀行合作了十幾年……”
“老周。”
趙鐵山的語氣變了：“我問你一件事，你在北境當兵那三年，是誰把你從獸群裡拖出來的？”
靜！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呼！！”
然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呼氣。
“趙總，您等我十分鐘。”
電話掛了。
趙鐵山又撥了第二個電話。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通電話的內容都差不多。
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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