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絕沒有追問。
他不需要答案。
帝都的手伸過來了，這件事他從進省城的時候就有預感。
暗影衛的番號、級別、暗殺手法，北境情報處的檔案裡有詳細記錄，皇族養的狗，一共三組三十六人，四人一小組，九小組三大組。今天來了十二個，正好是一個大組。
來少了。
林絕的目光從十一個懸空的暗影衛身上掃過去，最後落在了還在和柳青衣交刃的那一個身上。
那個灰眼睛的暗影衛顯然是這一組的頭目。
他被柳青衣的刀攔下之後沒有退，短刃和軍刀交叉著，兩個人僵持在輪椅左側三米的位置。
柳青衣的手在流血。
虎口的裂縫從掌心延伸到了手背，白骨隱約可見。
但她沒鬆刀。
“收刀。”
林絕說。
柳青衣的身體僵了一下。
刀沒鬆。
“柳青衣。”
叫全名了。
柳青衣的刀從暗影衛的短刃上滑開，退了一步，退步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左腳踩在一塊碎石上擰了一下腳踝，她咬著牙把身體穩住了。
灰眼睛的暗影衛失去了對手，短刃還舉在麵前，維持著攻擊姿態，他的灰色瞳孔在麵罩上方轉了一圈，看到了懸在半空中的十一個同伴，以及脖子上的黑色絲線。
灰眼睛的瞳孔收縮了。
他收刀了。
短刃入鞘的動作很慢，是刻意放慢的，在目前這種局麵下，任何一個突兀的動作都可能導致那十一根絲線往裡切半分。
“大宗師初期。”
林絕看著他，道：“十二個大宗師初期，帝都下了不少本錢，四大暗影神衛沒有來嗎？”
“……”
灰眼睛沒有說話。
本以為在和半步武聖戰鬥之後，林絕會力竭，看來他們是失誤了。
“二長老派來的？還是大長老？”
灰眼睛的嘴唇在麵罩下麵動了一下。
還是沒出聲。
林絕沒有繼續追問。
他的右手微微轉了一個角度。
十一根絲線跟著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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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在半空中的十一個暗影衛的身體也跟著轉了，像十一個被提線操縱的木偶，隨著線的方向做出了相同的旋轉動作。
旋轉了九十度。
十一個人麵朝了灰眼睛的暗影衛。
十一張被麵罩遮住的臉，十一雙不同顏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看著自己的頭目。
灰眼睛的身體繃緊了。
他讀懂了這個意思。
你的人在我手裡。
你的命也在。
隻不過我選擇讓你站著，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
“回去告訴二長老。”
林絕的聲音平了下來，“或者大長老，隨便哪個。”
“第一，當初四大暗影神衛從我身上竊取了東西，我已經知道。”
灰眼睛的瞳孔跳了。
“第二，那個東西我會親手拿回來。”
“第三……”
林絕的手往下壓了一寸。
十一根絲線跟著收緊了一寸。
十一個暗影衛的脖子上同時多了一道更深的血痕，有兩個人的氣管被切開了一個小口，空氣從切口裡進出，發出嘶嘶的聲音。
“十一個人我留九個，剩下二個還你，二個人的命，算是跑腿費。”
灰眼睛的身體往前傾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那不是攻擊的前兆。
是在克製自己不去攻擊。
他的任務是活捉林絕，或者殺了帶心臟回去，十一個手下被吊在半空中，任務已經失敗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剩下的人活著帶回去。
“二個人。”
灰眼睛開口了，聲音從麵罩下麵悶出來，“留哪二個？”
林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右手收緊了九次。
九根絲線瞬間切入。
九個暗影衛的頭和身體分開了。
乾淨利落，
連血噴的方向都被絲線控製著，全部噴向了閉關室的牆壁，沒有濺到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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