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的動作讓衣袖縮了上去，露出右手上紅色的手環。
黎初這才看清，那不是運動手環，而是一個紙手環，上麵的字跡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張xx，xx床，xx科，死亡日期：xx。
——病人死亡後，護士會給他們戴上身份手環，方便二次確認身份。
猩紅的舌尖舔過唇角，他朝黎初撲了過來，「嘻嘻嘻，該開飯了！」
黎初：「嘿嘿嘿，夜深了，該睡覺了。」
她一個折身飛踢，一腳將外賣小哥踹飛出去。
同時將外賣袋子穩穩護在身後，保證奶茶不會撒出來。
外賣小哥痛得如大蝦狀蜷縮起來，躺在地上嗷嗷大哭：
「你也太狠了，我隻是想搶你手上的奶茶，你居然想要我的命，嗚嗚嗚，我好慘啊，就想吃點喝點，都沒有人能滿足我小小的願望，虧我還好心給你講故事聽，喝你口奶茶怎麼了，小氣鬼，嗚嗚嗚，再也不跟你玩了！」
他捂著肚子，一瘸一拐進了電梯，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黎初沒有絲毫同情：「想喝自己點。」
外賣小哥委屈撇嘴，「手機找不到了，不然我用得著伏擊進醫院的人明搶嗎？」
沒想到這次碰上個硬茬。
他遺憾地望著黎初手裡包裝精致的外賣，又咽了咽口水。
黎初不想管他真正想進食的是她手上的奶茶還是人肉，她隻關心自己的訂單。
超時倒計時還有10分鐘。
這次比上次快了些，18樓到了，03病房應該不難找吧？
18樓是一片黢黑，伸手不見五指。
電梯門閉合，唯一的光源消失，黎初陷入了濃重的黑暗中。
她按亮手機手電筒，因為這層樓的黑色太過粘稠，如饑似渴地吞噬著光線，手機裡散發出來的光，隻能勉強照亮一小片巴掌大的地方。
她行走在寂靜的樓道裡，整層樓都迴蕩著她空曠的腳步聲。
她先朝身側照去，摸索著來到牆邊，牆麵被燈光一照，反射出一陣冰冷炫目的光。
她一開始還沒看清，當手貼到牆麵，刺骨的涼意從指腹一直躥到了頭頂，像是冬天最冷的時候，將後脖頸衣領拉開，塞進一捧沁涼的雪一樣，透心涼，徹骨的寒意直往身體裡鑽。
黎初不禁打了個寒顫，她湊近，用燈光仔仔細細一寸寸掃過，發現牆麵是某種不鏽鋼的材質。
每隔一段距離，牆上還有一個個相同的把手。
吱呀……
旁邊忽然傳來類似櫃門打開的聲音。
黎初手中的光晃過去些許，一顆黑漆漆的人頭，猝不及防闖進了光亮裡！
她的手很穩，光線沒有晃，那顆人頭就懸浮在光暈裡，本來是後腦勺衝著她，察覺到光源後隨即緩緩轉了過來，露出一張煞白可怖的臉，朝她擠出一抹怪異的笑，「我的外賣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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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將光源上移，上下左右照了一遍，在心中勾勒出物體大致的輪廓。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櫃子，那個人就躺在櫃子裡，腦袋從裡麵探出來，光線太暗，乍一看，才像一顆人頭突兀從黑暗半空中浮出來。
櫃子右上方，標著編號：03。
金屬質感的牆麵，櫃子，編號。
黎初已經猜到了這是什麼。
微弱的光掃過另一側牆，同樣是類似的「牆麵」，上麵的「門把手」有規律的間隔排列，右上角整整齊齊寫著一個個編號。
——18層，不是住院部的病房，而是密密麻麻一整排的停屍櫃！
左右兩側，自上而下，從開始到走廊末端，全部都是羅列的停屍櫃。
陰氣徹骨。
黎初核對了一遍編號沒有錯誤後，將奶茶交給對方，「你好，你的鼠了麼外賣。」
「哈哈，我就知道是我的，太好了，終於能整上一口了！」
他歡歡喜喜接過，吸管插進奶茶裡，很快就響起了呲溜呲溜的吸入聲。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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