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雪夜靜謐，灰蒙夜空有大雪應風籟籟而落，讓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帶來徹骨寒意。
破廟裡，九林村鄉親們再次解決一頓溫飽問題，或坐或躺，臉上露出難得的愜意。
陳家，火堆旁陳二壯摸了一把陳三壯額頭，見沒有發燒才輕舒口氣。
還好三壯沒發燒！
要這種天氣發燒，天寒地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算有錢都請不到郎中買不到藥，那可真要命的事！
陳母把顧傾沅的棉襖子拿手裡，向陳父和陳二壯交代：“你們父子倆看好三壯，我去裡頭把沅丫頭的襖子還給她。”
現在有火堆取暖，沅丫頭這襖子用不上了。
沅丫頭也穿得單薄，還有侄子侄女要顧著。
可別因為三壯把沅丫頭給冷著，那她良心難安啊。
“好嘞娘，你去吧，三壯有我和爹看著，沒啥事。”
陳二壯安陳母的心，陳母起身朝裡頭破灶房而去。
等她走後，陳二壯低頭，看一 眼乾草墊上瘦骨嶙峋的陳三壯，在心底重重歎了口氣。
“爹，明兒我們出發去山城吧。”
陳父一聽，愣了，“啥？去山城？”
他想起傍晚時顧大伯說的話，臉色凝重：“二壯，你是想去服兵役？”
“嗯。”
陳二壯沒有否認：“爹，小弟身子骨從小便弱，咱們要是在這樣漫無目的走下去，等於在讓他送命。”
能安頓一個村子的地方哪有那麼容易接納他們，這冰天雪地走著，他的身子骨都要受不住。
三壯體弱，再繼續下去就是在要他命。
山城近在眼前，走上兩三日就能到了。
他若去服兵役，他的家人也能在山城安頓好，不用再那麼辛苦逃難。
提起身子骨不好的小兒子，陳父原本想要開口的話咽回肚子裡。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麼舍得。
可就像二壯說的，三壯今個兒都出事了。
要再往南走下去，三壯命就要沒了。
陳父歎息一聲：“等你娘回來，咱們爺三再細說。”
他清楚孩他娘有多疼兩個兒子，這決定他不能胡亂下，多傷孩他娘的心呀。
破灶房裡，陳母進來後發現顧傾沅正在用溫熱水給顧大福擦手洗臉。
她枯黃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沅丫頭，忙著呢。”
“嬸子，你來了。”
顧傾沅淺笑，向陳母打招呼。
“誒，這不是來還你襖子嘛。”
陳母上前，神情有些局促，“多虧你這襖子，咱家三壯才沒出事，嬸子多謝你。”
說到小兒子，她眼尾泛紅，心頭難受極了。
“不礙事，不過一件襖子，讓三壯穿著吧。”
顧傾沅沒有把襖子立馬接過，朝陳母推了回去。
她看得出來陳三壯身子骨有多弱，她現在空間裡要啥保暖衣裳沒有，但三壯要有這件襖子接下來的路或許能保住條命。
陳母哪能收呀，她搖搖頭，態度堅定的把襖子放在顧傾沅手裡。
“你這孩子就是隨你爹娘，心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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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心善，嬸子卻不能不做人！”
她低頭，視線在顧大成五個瘦弱孩子身上掃過，眼底一陣憐惜。
“襖子你拿著，大成他們五個孩子也小呢，你一個姑娘家照顧他們也不容易，嬸子事兒看得明白。”
“這，那好吧。”
顧傾沅感受到陳母善意，沒再多言，把襖子拿了回來。
陳母還要照顧陳三壯，沒在破灶房裡多呆。
顧傾沅將襖子蓋在顧大福身上，“睡吧。”
“姑姑，三壯他沒事吧。”
顧大順問顧傾沅，神情擔憂。
他和陳三壯年紀相近，以前在村裡也玩得最好。
下午三壯暈倒把他嚇得不行，真怕小夥伴就這麼沒了。
“嬸子說他沒事了，就是沒什麼精神。”
顧傾沅給顧大順掖掖被角，讓他帶著三個弟妹先睡。
她則叫上旁邊顧大成，帶著他去外頭和顧大伯他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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