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澄澈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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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洛斯迷宮的正中心位置,高聳的紅寶石樹之下,一身披紫袍紫發飄然的柔美男子正仰望著那一顆顆向地麵高垂而下的紅寶石,不知心緒去往了何方。它已然忘記自己已然在此守候了多久,經曆了多少。自從慈王失蹤以後,它和阿格萊亞就一直在這裡守候,以履行當年對慈王所許下的莊重諾言。
就在這時,它感覺到迷宮內一片蕩漾,是又有新的罪人踏上了這條救贖之路。罪惡啊,它已見證了太多,或大或小,但那天平都將他們的魂魄送往了這裡。這是秩序所訂立的規則,不理應被它這種執行人所質疑,它堅信。像往常般,它閉上了雙眼,將雙眼投向了迷宮的走廊,罪人所處的位置。
它滯住了,高懸的深紫色蛇瞳下方竟赫然站立著一個孩子,或是說...好像是個孩子。此刻的孩子已不再像是個活物,乾癟的身軀和枯槁的肌膚讓人不得不聯想到乾屍,很顯然這孩子已經許久沒有進食過了。更可惡的是這孩子不光身形駭人,身體上還有不少深可見骨的傷痕,右手上甚至完全沒了皮肉,白骨赤裸裸的顯現了出來。這孩子的雙眼是兩個大坑,他的雙眼不知被誰挖了去,但由於沒有進食那裡已然流不出鮮血。
那孩子迷茫的四處張望著,似乎有些猶豫不前,隻得手腳並用的不斷摸索。就在這時,那孩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開始放棄在地上徒勞的動作,起身向前,邁開步子朝此走去。在蛇瞳的注視之下,那孩子如奇跡般地在迷宮中前行,心無旁騖,直奔迷宮中心。
過了許久,紫袍男子收回了眸子,重新睜開雙眼,轉身向著入口的方向。隻見在入口處,遙遙可以望見一名女性正領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穿過廣闊的廣場向著紅寶石樹這邊走來。那正是阿格萊亞和那孩子,可憐的小家夥,在地獄裡飽受了折磨。
此時的小孩已不再無措地摸索了,而是緊緊跟在混沌擬人後麵向樹的這邊走來。阿格萊亞有義務指引穿過了迷宮的求贖者來到樹下,雖然這貌似在平時沒有太大的必要,但對於這種特殊情況卻是有用的。畢竟在這地獄當中各種罪過都是存在的,多種交流方式和引導方式是有必要的。
在極近的地方再次看到這幅令人唏噓的慘狀,紫袍男子更加悲傷了幾分。當年自己那些落難的族人也不過如此吧,它想。被取下眼,撥掉皮,拔下萃了毒的利齒,扭曲本不存在的四肢...沒錯啊,它發現,地獄和外麵的世界都是沒有差別的,外麵的世界也都是殘酷而血腥的,畢竟在來到地獄之前自己這些人也都生活在那裡啊。
或許,遭受苦難者並無法因自己身上的傷痛而抵消掉自己身上的罪過,又或許,天平本就存在偏袒。它看見,在那由記憶而填充而成的海洋當中,儘是流淌滿了血和淚。所謂地獄,即是欲望之醜惡,然而欲望又來自於哪裡呢。巴特,無有血親之子,漂浮於濁流之中也,儘是血淚。
在那段記憶裡,巴特本是名孤兒,或者說...一直都是。孤兒啊,失掉了那個依靠的孤兒啊,在沉滿了霧氣的都會中漫遊。阿卡利姆,孤兒院。是家園,是機器,亦是人性之墳場。在這裡孩子那幼小的心靈提前接觸到了社會,也逐漸地變成了社會。武力即是全部,即是一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澄澈的藍色之瞳被幼小的身軀所承載,透過那遙不可攀的牆壁窺探牆外的一切,所見都是車水馬龍,儼然一部愛的教育。然而牆內,唯有機器陣陣轟鳴,唯有粗粥碗碗相續。瘦小的身軀格外的賣力,因為他已見證過未來的光明,通過日複一日地勞作,自己也可以衝破牆壁,和他們融為一體。
澄澈的眼睛帶來了外界的光明,外界的光明化作希望生生不止,而這希望則轉變為動力,最終化作轟鳴,日日夜夜響徹在阿卡利姆。自己終會出去,他堅信。汗水每每浸透他的衣衫,寒風次次徹洗他的筋骨,動作永遠不會停息。不管如何,阿卡姆裡答應承諾自己曾無意有意間所許下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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