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造王者》進入後期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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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波士頓，晚風中透著新英格蘭地區特有的涼意，空氣裡還夾雜著大西洋吹來的潮濕海腥味。
從上海直飛洛根國際機場的航班剛剛落地。林奇坐進前來接機的黑色轎車，車輛駛離機場，很快便被迫放慢了速度——他們駛入了波士頓著名的“大開掘”（The Big Dig）世紀公路工程的路段。窗外，巨大的起重機和錯綜複雜的腳手架像鋼鐵怪獸一樣盤踞在90號州際公路兩旁，滿是塵土的防撞墩讓這座城市的夜景顯得粗糲而充滿工業感。
司機為了打破擁堵的沉悶，打開了車載收音機。電台裡，體育主持人的聲音正氣急敗壞地吼叫著，瘋狂討論著今天剛剛引爆全美體壇的驚天醜聞：芝加哥小熊隊的MLB巨星薩米·索薩在比賽中球棒斷裂，被當場查出使用了違禁的軟木球棒。全美的體育輿論正在因為“作弊與規則”陷入瘋狂的撕扯。
林奇對棒球的醜聞沒有興趣。他按下了車載電話的免提鍵，接通了遠在洛杉磯伯班克的大衛·芬奇。
“好久沒聯係了，大衛。《造王者》進度如何？”
“上下兩部背靠背的套拍，除了休賽期需要那幾個現役球員來補拍一些特定的客串鏡頭，實拍基本已經全部結束了。”電話那頭，大衛·芬奇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濃重的疲憊，但也透著一種幾近魔怔的亢奮，“林，我現在整天都把自己鎖在剪輯室裡。我們麵臨的素材量，超出了最初的預期。”
林奇看著車窗外緩慢掠過的工地探照燈，平靜地問道：“拍少了？”
“不是少了，是多了。素材太龐大了。兩部電影套拍，我們積累了超過常規好萊塢劇情片四倍以上的底片。”芬奇在電話那頭翻動著什麼，傳出紙張摩擦的沙沙聲，“你絕對想不到我們在後期花了多少精力。為了完美複原90年代末的老波士頓花園球館，我不僅用了你運過來的那批原版拚花木地板，我還讓特效團隊用CGI一點一點重建了當年看台的穹頂結構和那種昏黃的聚光燈陰影。”
“你拿CGI做這種事？別人都是用來拍大場麵吧？”
“哦，有一次實拍背景裡不小心掃到的一個2000年之後才出產的純淨水瓶，還有一次臨時演員穿錯了一款不屬於那個年代的球鞋，我用CGI全部抹掉了。”
林奇聽著電話那頭神經質般的抱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大衛，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控製狂。”
“彼此彼此，林。”芬奇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說起控製狂，我上個月還特意加拍了一場戲。劇情是你跑到場邊去……你總說的‘微觀管理’，乾預排兵布陣，這嚴重冒犯了主教練的威嚴，結果被他指著鼻子狠狠罵了一頓。”
林奇微微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哪個主教練？裡克·阿德爾曼？他的脾氣一直很好，我們在現實裡從沒發生過這種衝突。大衛，你這屬於捏造事實。”
“這是好萊塢，林，我們需要這種拉扯的戲劇張力，這是必要的戲劇化改編。”芬奇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況且，這也不算完全捏造。開拍前我特意去問過阿德爾曼教練，他親口承認，當年你在場邊對著他的戰術板指手畫腳的時候，他確實有那麼幾次在心裡想指著你的鼻子罵臟話。我隻是幫他把心裡的台詞在電影裡念出來了而已。”
林奇被這番歪理氣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芬奇的語氣隨後認真了起來，透著一股子的興奮勁：“不過，要說最折磨我、也最讓我癡迷的，還是你讓人從波士頓倉庫運過來的那些素材。”
芬奇指的是林奇提前幾年就讓球隊內部攝像師跟拍的，關於波士頓四連冠期間的真實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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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的那些紀錄片素材簡直是座寶庫。卡萊爾在會議室裡發火的粗糙監控，1999年縮水賽季更衣室裡噴灑香檳的手持錄像，還有球探隱蔽的偷拍視角。那些畫麵構圖一塌糊塗，光線糟糕透頂，但我竟然舍不得剪掉它們！”芬奇的語速越來越快，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瘋子，“我現在讓後期團隊把比較有趣的地方剪出來，再看看能怎麼用。我打算把我們實拍的35毫米膠片畫質強製降級，甚至故意加上九十年代末電視轉播的那種噪點、雪花紋和輕微的畫麵撕裂。劇情片和紀錄片的邊界會被徹底抹除，觀眾在影院裡會有一種覺得自己看的是一盤被泄露的絕密內部錄像帶的感覺，聽起來是不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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