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不下這口氣：戰友拚了命、流了血，犧牲了，卻還要為這些破事憋屈、寒心。
別跟他談名額！他們個個都夠分量。
條令條例白紙黑字寫著，人人達標，人人該獎。
哪怕一路告到最高層，李猛也要把功勞本上，一個不落地寫滿他們的名字。
在他眼裡，這是團長肩上的鐵責，容不得半點含糊。
別的事，他能忍，能低頭，能權衡。
唯獨這件事，他絕不會讓步，絕不妥協。
“你冷靜點！咱們慢慢商量！”
趙海死死攥住李猛的手臂，聲音發緊，“你這一去，前程就全砸進去了啊！”
可瘦削的趙海，哪拽得住壯實如山的李猛？
話音未落，人已被拖著踉蹌往前走。
趙海的話很實在，很多時候，並非他們不想批，而是真沒法批。
他何嘗不想給所有人請功？可規矩擺在那裡，就是卡住了。
這類事，向來是拉鋸戰，拖上幾個月都不稀奇。
可李猛偏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越級上報，繞過軍區審批口，直奔司令正委那兒去。
這等於把所有經辦乾事的臉，當場按在地上摩擦。
往後穿小鞋是輕的，最要命的是暗地裡下絆子：芝麻大點事，也能給你上綱上線、翻舊賬、扣帽子，這才是部隊裡最紮人的現實。
“慢慢商量？商量個屁！
軍區不批，我就捅到頂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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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在前線拚命，這群混賬反倒在後頭拆台？
你讓弟兄們怎麼想？！”
李猛吼得聲嘶力竭，話沒說完，人已走到營門口。
來往官兵紛紛駐足，愣愣望著這邊。
“看什麼看？活兒乾完了？
散了！章賀！出發，軍區！”
他掃了一眼四周，臉色陰沉如鐵。
一抬腿鑽進車裡，章賀一腳油門，車子箭一般衝了出去。
“完了，徹底炸鍋了……
軍區這回怕是要掀桌子了。”
趙海一屁股坐在台階上，苦笑搖頭。
那份被打回來的報告，他早瞥見了，就知道李猛準得發火。
要是他真忍著不去，那才不是李猛。
重情義、護部下、眼裡揉不得沙子……這些，早就是李猛刻進骨頭裡的標簽。
“正委，現在咋辦？”
王思雅蹲在台階邊，揉著太陽穴，聲音發虛。
她知道攔不住李猛，特意去喊趙海；結果趙海也壓不住，別人更不敢伸手，
一則李猛是團長，二則他那張臉繃起來，殺氣騰騰，沒人敢硬碰。
暴怒中的李猛，本就棱角分明的麵孔，此刻更像刀劈斧鑿出來的，冷硬駭人。
“咋辦？還能咋辦！
扛起來！以團黨委名義起草抗訴信，原文不動，加蓋公章，直送軍區；
那份報告，一個字不改，再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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