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吼聲沙啞而肅重，像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撕出來的。
四周所有軍人，麵色凝重，目光低垂。
“鳴槍！”
李猛沉聲下令。
兩名禮兵神情莊重，抬著覆蓋國旗的靈柩，一步一頓，走向墓前。
老父親、老母親，還有兩個妹妹，在旁人攙扶下站著，
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吳楷宇緩緩走向長眠之地。
“砰！砰！砰！”
七聲清脆槍響劃破寂靜，
空包彈呼嘯著，斜向上四十五度射向天空。
這是軍隊最莊重的告別，鳴槍禮！
禮兵在餘音中穩步走到墓邊，
輕輕將吳楷宇安放進去，再仔細鋪平那麵鮮紅的國旗。
李猛親自帶著幾名戰士，合力抬起石板，嚴嚴實實蓋住墓穴。
接著一鍬一鍬填土，這不是儀式，是心意，是對烈屬的敬重。
吳楷宇沒有葬進烈士陵園，而是按本地規矩，安息在家門口。
當地風俗：為國為民捐軀者，須長眠故土，守著親人，受後人香火。
讓一代代子孫記得，誰曾把命豁出去，換來了今天的安穩。
每年清明，全村人掃墓，必先拜各家英烈。
吳家一門雙烈，這份榮光，全村人都肅然起敬。
省裡工作人員當場辦公，與地方正府對接手續。
所有流程，全挪到吳家門口辦妥，不讓老人多走一步路。
“這是吳楷宇同誌的烈士證書和勳章，還有他留下的遺物。”
李猛雙手捧出鮮紅證書和熠熠閃光的勳章，遞到兩位老人手中。
老人雙手抖得厲害，卻穩穩接住，那是兒子用命換來的分量。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身子也跟著微微晃動。
大姐伸手接過那隻箱子，指尖一遍遍摩挲箱麵，
像輕輕碰著弟弟的臉頰，溫熱還在，隻是再不會回應。
英雄走了，留下的是光芒，更是家人心裡永遠結不了痂的傷。
“這是吳楷宇同誌的撫恤金，還有我們團、軍區官兵自發湊的一點心意，請您一定收下！”
李猛遞上兩張銀行卡，語氣鄭重。
兩張卡都是特事特辦，專為吳楷宇開設，
名字掛在他名下，隻要兩位老人去銀行，就能直接啟用。
軍區各級乾部、139團全體官兵，都悄悄捐了份心意。
錢不多，但每一分，都裹著體溫和敬意。
“這張卡，我收；另一張，我不能拿！”
老父親收下印有“烈士專屬”字樣的銀行卡，
輕輕推開另一張，眼神堅定：“我家窮，可骨頭不軟……”
“這是我們軍區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李猛不由分說，一把將信封塞進老人手裡。
裡麵除了吳楷宇攢下的幾萬元，還有鄉親們湊的捐款，加起來不算多。
這也難怪，錢再厚，也填不滿心裡的窟窿，更換不回一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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