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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煙話音落下，外院的庭院裡依舊人聲喧雜，並沒有驟然死寂的場麵。
十幾名外院學徒手持木刀，正在石階前操練基礎套路，聽見她的吩咐，隻是紛紛抬眼望了過來。
府中近期采辦了一批淬體藥膏，名叫固膚膏，是府中給所有弟子統一配發的外用藥膏。
藥膏用來舒緩練武過後肌肉酸痛、消解淤青，不管是內門還是外院，每一名弟子都能按月領取一份，算不上什麼稀罕寶物。
蘇寒煙方才傳話，隻是讓負責雜務的秦問心，一並把外院這一批份例藥膏取回來分發下去。
李玄停下手裡練到一半的刀法，皺著眉快步上前，走到蘇寒煙身側，臉上滿是不解，而非敵意。
“蘇師姐，讓秦老去庫房取固膚膏？庫房那邊流程繁瑣，登記核對條目繁多，他平日主要負責清掃院落，怕是不熟悉庫房的規矩，萬一弄錯了份例數目，耽誤大家使用。”
他的出發點是擔心差事辦砸，並非嫉妒秦問心拿到什麼獨一份的寶貝。
一眾學徒也紛紛附和點頭，不少人臉上露出幾分顧慮。
固膚膏人人都有，可若是取貨出錯，所有人這周的份例都要往後順延。
蘇寒煙腳步頓住，側過頭看向李玄，神色淡然。
“府主親自安排的差事，秦老之前便幫內院清點過物資台賬，流程他早已熟稔。“
”若是你覺得不妥，大可主動請纓，隨他一同前往庫房核對數目。”
說完，蘇寒煙不再多言，邁步穿過拱門，往內院演武場走去。
李玄愣在原地，一時語塞。他本身刀法課業還未完成，哪敢擅自離崗跑去庫房幫忙，隻能悻悻收回話頭。
“既然府主已經安排妥當，那便但願不要出紕漏。”李玄低聲念叨一句，轉身回到隊列，繼續揮起木刀練習招式。
其餘學徒也收回目光，繼續埋頭操練。
固膚膏本就是人人按月該得的份例，不存在誰拿到了旁人沒有的機緣，大家隻是擔心物資弄錯，並沒有生出嫉妒憤恨的心思。
秦問心握著手裡的掃帚，聽完這番對話，神色平靜。
活了七十年，人情世故他看得通透。
外院弟子心思單純，大多隻是在意自己的份例能不能按時拿到，並非針對他個人。
隻是庫房事務繁雜，稍有疏忽便會落人口實，這件差事看著普通，實則也需要仔細對待。
如今他需要安穩蟄伏，不想生出無謂的是非，凡事多謹慎幾分總是沒錯。
秦問心將院門前散落的落葉清掃乾淨，把掃帚放回雜物棚，拍落衣袖沾染的塵土。
他沒有急著動身，等到外院早課的訓練步入正軌，大部分弟子都沉浸在練功之中，才緩步朝著庫房方向走去。
跨過內外院相隔的月亮門，內院的景象豁然開闊。
青石鋪就的演武場寬闊平整，兩側兵器架陳列整齊，刀槍劍戟排列得井然有序。
十幾名內院弟子分散各處修行。
演武場東側老梨樹下，蘇寒煙方才收劍，手持白絹細細擦拭劍身，額角滲出薄薄一層汗珠。
不遠處，一身鵝黃勁裝的白清正和幾名女弟子圍在一起，互相幫忙揉按手臂，說笑閒談，剛結束一輪對練。
石柱邊上，錦緞武服加身的宋華雙臂環抱，聽著手下跟班閒談門派趣聞，目光卻時不時飄向老梨樹那邊的蘇寒煙，心思全然不在談話之上。
演武場正中央，身形敦實憨厚的張強滿頭大汗，正耐心給新晉內門弟子拆解發力訣竅，一邊口述要領，一邊親身示範動作，周圍圍了一圈認真聽講的年輕弟子。
秦問心沿著遊廊穿行，路過老梨樹旁，對著蘇寒煙微微頷首示意。
蘇寒煙也輕輕點頭回應：“秦老，庫房管事已經收到通知，你直接過去就可以，記得核對好內外院一共四十二份固膚膏的數目。”
“我曉得。”秦問心應聲，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坐落在內院西側的物資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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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房門敞開，一股草藥與油脂混合的淡淡氣味撲麵而來。
府主夫人周書雲正坐在案幾旁邊，手裡握著一支狼毫筆，低頭核對物資登記簿，幾縷碎發垂落在臉頰，她也無暇顧及。
見到秦問心走入房門，周書雲放下毛筆，起身招呼。
“老秦，你來了。這批固膚膏剛剛分裝完畢，正等著你過來清點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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