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謹言篇】我的名字，大概已經葬在了過去。
或者說，我的名字，其實早就無人在意。
很小的時候，還能聽母後偶爾喚我兩聲乳名。更多的時候，都是身旁人帶著敬畏的語氣，對著我俯身作揖喊太子。
是啊，太子。
我生來就是太子。
這個得依附大國才能存活下來的，附屬國的太子。
身為太子，要學的東西著實太多。又或者說需要背負的東西太多。
父皇常說，太子，那便是儲君。想要坐上那把龍椅，我就必須要十全十美。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在他死後帶領燕楚繁榮昌盛。
每當我沒有達到父皇的預期時，他便會取來鞭子，讓我跪在龍椅前，一下一下的抽打我。
小的時候，大抵還會落淚求饒。可父皇說，儲君不能懦弱，也不能哭泣。所以慢慢的，便也學會了忍耐。
母後不會替我求情，她隻會站在一旁用手帕遮住唇，心疼的落淚。事後，又會替我上藥。邊上藥邊和我說：“莫要怨你的父皇，他對你報了太多期盼。”
我時常會想，一個依附大國才能存活的小國，哪有那麼多好期盼的。
但這樣的話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後來，母後死了。
堂堂皇後，輕描淡寫的一句崩逝，就結束了。
沒有葬禮，沒有入陵。
世人皆說她死的不光彩，說她是與人苟且迫不得已才自盡的。
真是荒謬，那連自己兒子被打，一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的女子，會與人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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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懇請父皇能夠查明真相，還母後清白。
大概也是那日，看清了什麼叫做天子無情。
父皇坐在龍椅上，垂著眸看著我，良久哼笑了一聲，緩緩開口說，如果想還母後清白，那就讓我自己想辦法。
多可笑啊，他明明清楚，母後是被潑了一身髒水，可他卻根本沒有想要替母後澄清。
明明不是說皇室應該，最在乎臉麵的嗎？
這時我才明白，就像母後說的那樣，父皇把所有的期望都壓在我身上。所以，無論什麼事情，都能成為他鞭撻我的棍棒。
之後，我離開燕楚，去了附屬的那個大國。
我本想壓寶，壓對大國下一任天子，用這種辦法來讓燕楚能夠繁榮昌盛。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在一係列的問題導緻的變故後，我成了賀謹言。
那不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但應該是第一次在宮外見到她。
帷帽遮住了容顏，側站在魏川庭身後，思緒遊離在世間之外。
後來，她便成了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利用之情到底是何時變味的，我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是那次狩獵，被熊所傷後，又被噩夢困擾時的清心咒。
又或許是那次她質問我到底有何企圖後，輕聲說的那便好。
又或許，要更早。
我本來隻是覺得那個浪蕩子有些礙事，突然有一天發現看他哪哪都不順眼時，我知道，我栽了。
栽到哪種地步呢？
明明是天子要殺他，而我可以趁亂一箭射死他，這樣我的計劃就能繼續下去。
可鬆手那一刻腦海裡卻閃過她溫聲喚我賀大人時的模樣，手鬼使神差的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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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願承認，但我清楚，若是那浪蕩子死了，她怕是也失了魂了。
沒捨得下手，就像父皇總是罵的那樣。
優柔寡斷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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