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直播，已經到了十點鐘。
卡芙卡去洗澡，顧城則收拾桌麵——他有嚴重的潔癖，看見桌上糟蹋一片眼睛會很痛。
他剛將勾線筆放進筆架上，手機卻響了。
看到來電人，他沉默了幾秒，拿著手機來到陽台上並關上門，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傳來女性的聲音。
“現在這個點打給你……會打擾到你嗎？”
“並不打擾。”
“你的聲音穩重好多了.......我想和你談談，你介意嗎？”
“不介意。”
“.......你現在過的還好嗎？”
“過得很好。”
“最近好冷，你.......你要多穿點衣服........”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卻咽了回去，換了話題：
“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顧城擡頭看向天空——夜色如冰，隻有幾顆極小的星點，在儘力釋放著淡光
“不，我這次打電話，就是想和你道歉。當初我和你父親不該阻止你走藝術路的.......如果不是那一次爭吵，你也不會離開家。”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與你無關，我知道你一直在儘力維護我們的關係，所以我很感謝你。”
“........你這樣我很難過。”女人似乎在抽泣：“你知道嗎........你離開的這幾年.........我的腦海裡一直都是你.........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我們的照片.......”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止住了哭聲，用普通語氣繼續說：
“你父親，這幾年一直在反省，對於你的離家，他一直懷著悲痛........”
顧城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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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浴室裡——卡芙卡伸手關掉花灑，取下浴巾擦拭著玉體。很快，她就穿好了衣服，拿著吹風機吹頭髮。
推開門，她正好看見顧城站在陽台上的背影：那的左手拿著手機，看來是在打電話。
卡芙卡不打擾顧城，進了臥室。
................
“其實，我們好早就關注你的b站賬號了，你每次更新，我們都看過........每次看到你彈吉他，我就特別高興，我好幾次都覺得你長大了.......真的很欣慰
你父親，那老傢夥，嘴上說著你不務正業，其實........其實........”
電話那頭的女人控製不住哭出聲：
“其實他每次都把視頻看了好幾遍，還下載了你彈吉他的視頻，天天聽啊，他.......海（哭腔）.......麥（哭腔）了你的好多動漫周邊，給你視頻投幣.......還老是炫耀給他的學生看呢.......”
顧城一直沒有說話——他總覺得喉嚨裡卡了一塊東西，無法發聲，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漸漸無力。
“他的手機封麵就是你的一張闆繪呢！..........那老傢夥早就接受你了，他一直在想你..........嗚嗚.........對不起！我們都對不起你........”
“媽........”
“.......我好想見見你。”
“.......明天你們在家嗎？”
“明天是周末......當.......當然在家。”
“我明天上午回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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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嗎？”
“真的。”
...................
卡芙卡剛擦完臉和手，正坐在床上看書，臥室的門卻被推開。
她擡頭看見了眼睛通紅的顧城：他的眼角還閃爍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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