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喜一撩濕漉漉的頭發，身子前傾，襯著她繚繞霧氣中的麵容愈發盈白，恍若誌怪談聞裡的豔鬼。
陳麗安被她帶著侵略意味的眼神逼得後退，忘了自己的胳膊還攥在柳翠喜的手裡，頓時重心不穩，頭朝下地栽進浴桶裡。
她鼻子進水，咳嗽一陣又打了好幾個噴嚏，等有閒心研究自己的境況時，發覺自己正緊緊地摟著柳翠喜的脖頸，她懷疑自己眼花，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把睫毛上綴著的水珠也悉數抖落。
她的手還好端端地在柳翠喜的脖子上，再往下一點就能覆到她的脊背。
她方才遮遮掩掩地見了柳翠喜的後背，眼下機不可失，便自暴自棄地摸了一把，手下的白肉細膩彈滑，十分之好摸。
陳麗安正觀賞著美人的肌膚，柳翠喜的手貼上了她的麵頰，在她鼓鼓的腮幫子上滑動，隨後毫不留情地劈手甩了她一耳光。
陳麗安頭暈目眩，腦袋裡的嗡鳴和外頭的蟬鳴齊聲鼓進，她的心砰砰跳著，分不清東南西北，連麵頰上的痛都感覺不到了。
柳翠喜按在她麵頰鼓起的紅痕上，冷冷道：“不想臉腫成豬頭，就別在這裡充傻子。”
陳麗安慌手慌腳地想要站起來，柳翠喜卻不讓她動，咄咄逼問道：“你知道我為何打你麼?”
陳麗安道：“因為我亂碰你。”
柳翠喜素白的臉上儘是譏誚：“不，是因為你裝模作樣，口是心非!你認為金莫敘與張林一的舉動有違人倫，那你呢，你說完後對我做了什麼?”
陳麗安被她扇耳光時，隻有羞愧，聽了她的冷嘲熱諷，霎時氣紅了眼眶，粉腮邊的肌肉抿動，咬牙切齒道：“我可和那兩人不一樣!她倆是被困在那方小小的房子裡，因著寂寞不得不拿那種事解悶。我是真心實意地欣賞你的容貌和能力，所以有時忍不住同你親近!”
柳翠喜聽陳麗安氣鼓鼓的辯白，知她習慣性地把對自己的想法往無瑕的地方套，她也懶得逼她往複雜的地方想。
她可不想一巴掌把她對自己的熱情和仰慕全扇得無影無蹤。
水霧漸漸散去，浴桶裡的水要冷透了，柳翠喜讓陳麗安遞給自己的那套衣服，也在這番透著古怪氣息的爭執中，一並掉進了浴桶裡。
柳翠喜讓渾身是水的陳麗安從櫃子裡再拿套乾淨衣服，隔著屏風扔給她，隨後把圍在襠部的毛巾解開，擦乾淨身上的水珠，套好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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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安無精打采地托腮坐在院子裡，她的衣衫裡浸滿了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像被主人痛打一頓之後的落水狗。
柳翠喜在她身後道：“這天氣中午熱晚上涼，你在這裡水鬼似的吹涼風，想讓自己病倒麼?”
陳麗安不搭她的茬，抬頭望著茫茫夜空。
柳翠喜親自從廚房裡抬了桶熱水，將她攔腰抱起，浸進熱水裡。
陳麗安緊張地扒著浴桶邊緣，杏眼圓睜，霧氣濛濛，濕衣也忘了褪去。
柳翠喜搬了張凳子坐在她身邊，幫她除去濕透的衣服：“我來替你更衣吧。”
陳麗安倒吸一口冷氣，貼在桶壁上不讓她自後頸扯掉自己的外衫，結巴道：“你……你不能這樣!”
柳翠喜看她的眼睛撲閃，東張西望，就是不敢看自己，心中好笑，故意道：“你不是覺得我誤會你了嗎?我的道歉就是替你沐浴，難道你不願意給我這樣的機會嗎?”
陳麗安也不是沒光溜溜地站在她的麵前過，唯獨這次，她像隻油鍋裡的蝦蟹，不情願讓她扒自己的那層外皮。
可她又不能蹬鼻子上臉，柳翠喜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她一個才貌兼備的女人，都願意這樣低聲下氣的伺候她，她若是嚴詞拒絕，兩人的情誼就真要趨向淡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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