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文知自己死到臨頭，不由得神智大亂，惡聲惡氣道：“原來你是溫家的小兒子!一跌倒就會哭的廢物，居然還能苟活到現在!”
她越是癲狂，柳翠喜就越是開心：“你等會兒可要多罵幾句，萬萬不能暈倒啊。我發誓要將仇人們都千刀萬剮，你是第一個。”
柳翠喜將袖中的匕首亮出來，割在李瑞文的手臂上，輕快道：“就先從你的手臂開始削吧。”
第21章 夢外
夜裡起了薄霧，月光摻雜其中，銀練般地纏著柳翠喜。
青石板上映著晦暗的月色，她在朦朧的光芒中悄無聲息地行走。
她片李瑞文時小心翼翼，生怕噴濺的血液弄臟長姐生前鐘愛的衣裙。
她路過池塘時，特意對著水麵轉了一圈，事無巨細地檢查衣服，沒有見到血漬，可鮮血鹹腥的氣息，與陰冷的霧氣一同膩在她的身上，讓她總能嗅到隱隱的臭味。
好難聞。
她蹙著眉頭看向自己的指甲縫，也沒有血絲在其中。
柳翠喜嫌棄仇人的血太臟，沾到了就覺得惡心，甩都甩不脫。
她逼著自己將這種矯情的在意拋之腦後，自己仍有尚未完成的事情。
她心裡刻著對陳麗安的諾言，給李瑞文希望後再將她除掉，她已如約履行。
她迫不及待地想見陳麗安，倒不是她被幽禁的這段時日，對她心生思念;而是陳麗安身上有股晴天白日下的青草香氣，光是嗅到這股味道，就讓人心生舒坦安寧。
自從溫家被滅門後，這種氣息在黯淡冰冷的黑夜裡，成為柳翠喜渺遠的記憶裡，觸不可及的一角。
可她又在陳麗安的身上嗅到了。
柳翠喜足尖輕點，夜梟般掠過片片磚瓦，最後停在了西院的房頂上。
她凝神朝下望去，登時大皺眉頭，西院裡黑燈瞎火，她們所住的那間屋子，半開的門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陳麗安膽小怕事，入睡前定會把房門閂好。
她再自窗外窺視屋內，箱篋竹籠淩亂散落滿地，蒙上一層薄灰，已是人去樓空的境況。
想到陳麗安生死未卜，柳翠喜麵沉如水，當下不再遲疑，提氣就要去西大街的寧王私宅問個究竟。
她正要回身趕路，忽然頓住，月光似銀霜泄地，將一道矯健的人影鋪陳開來。
柳翠喜單手蓄力，拳頭帶起勁風，就要往那人麵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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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卻碰到了一條冷硬之物，發出一聲悶響，身後之人悠悠道：“你這小妾身手著實不錯。”
柳翠喜聽出是劉平禕的聲音，收斂敵意，同他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劉平禕手上捏了把折扇，折扇的木質沉重，他本身也精通拳腳功夫，對著能把人鼻骨捶碎的一拳，也是巧用折扇，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
劉平禕唇邊帶著抹笑意，神情輕鬆道：“見你脫身，想必你已達成所願了，本王該向你道一身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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